“喲,你能拿出這麼多,我姐他們到底給你留了多少錢啊?”
蘇白鶴笑笑沒說話,就當是個秘密好了。
隔天喬家在堂屋設了靈堂,魏淑英人緣不錯,吃苦耐勞賢妻良母的形象在這一帶是出了名的,來弔唁她的人不少。
當然,為了讓她走的像樣點,喬祖望在小姨子魏淑芬的要求下還請來了專門哭喪的。
這錢花的喬祖望心裡肉疼,認為人都走了還花這冤枉錢幹啥,不如給自己買點酒喝,或者在牌桌上搓兩把。
魏淑芬跟魏淑英的性格截然不同,魏淑英喜歡什麼事情都忍著不說,魏淑芬恰好相反,是個爆炸脾氣,喬祖望不怕老婆反倒有些怵這小姨子。
如果這錢會花在家用或者孩子身上,魏淑芬當然不會說什麼,但她知道喬祖望不會,他可是這一片出了名的不顧家的自私鬼。
弔唁完了的人就坐在院子裡嘮嗑嗑瓜子,前一秒在逝者遺像面前哭的稀里嘩啦的人出了門就能瞬間談笑,這種人多半是請來哭喪的。
小姨進去哭了幾聲,是發自內心的。
“怎麼樣了?”
小姨指著不說話的喬一成問,魏淑芬搖頭,
“這孩子,心硬啊!”
喬一成還是沒有哭出來,其他三個哭的旁人都心疼,喬家老么喬七七還在醫院保溫箱裡待著。
堂屋本來就小,裡面站了一家子,小姨留在裡面照顧孩子,旁的人拜完了就出來。
蘇白鶴就坐在院子裡嗑瓜子,聽著旁邊坐板凳的幾個女的在聊天。
有人感慨,
“淑英就這麼走了,留下這幾個孩子可怎麼辦?”
有人說著不合時宜的話,
“喬祖望才四十歲,應該會再找一個的吧!”
前者又道:
“哪那麼容易啊,一大家子,五個孩子加一個好吃懶做的男人,誰願意嫁?”
後者道出自己的想法,
“找個農村的還是可以的吧?”
前者發表自己的意見,
“農村的也不見得願意給四五個孩子當後媽。”
這兩人一個站在喬祖望的角度去揣摩男人的心思,一個站在女人的角度去考慮現實問題,說的還挺投入。
喬一成就站在門框邊上,將她們說的話都挺進了耳朵裡,因為這樣就不會去想媽媽離開的事情了。
蘇白鶴斷定,這倆女人就是典型的長舌婦,沒有的事情經她們一番臆想加瞎編,就能造出一部家庭倫理劇出來。
一個話題完了,接著聊另一個話題,總不能幹坐著。
那位覺得喬祖望會再娶的女人說道:
“那個人還沒來嗎?”
另一個問:
“哪個?”
“不就是那個······”
聲音越來越低,像是在防止蘇白鶴偷聽。
蘇白鶴心說裝什麼裝,你們就差拿著喇叭聊死者八卦了。
“哦,就是那個姨夫啊,原先不是······”
蘇白鶴聽出來了其中的意思,原本他不大理解喬一成為什麼對於他媽媽生孩子這事兒態度冷淡,原劇裡喬一成對喬七七也是差別對待,原來有這部分原因在。
“是啊,以前看過一個老戲,叫什麼來著?對了,叫《姐妹易嫁》,這種事情也是有的。”
“怎麼沒有,多得很哩!我家的一個老親,舊社會的,坐月子時候叫了妹妹來侍候,結果妹妹就跟姐夫好上了,那時候倒還能收二房。”
“不要胡說,這個是兩碼事!”
“那個人總是要來的吧?不是復員了分到汽車廠了嗎?”
“那個廠子不錯啊,老有東西發。”
女人一臉羨慕,家裡男人有份這樣體面的工作能不叫人羨慕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