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舒是最後一個醒來,比多寶道人跟金靈聖母都晚上一刻。
躬身行禮,她眼裡只有那道孤傲身影,情真意切:“晚輩拜謝聖人授劍之恩。”
上清聖人微微一笑卻沒回頭。
“合抱之木,起於毫末。
千里之行,始於足下。
截教萬千劍法皆源自接觸截劍式,你與我截教雖無分卻有緣,而今截劍已經傳你,望你勤加修煉,莫要辜負了這份緣分。”
望舒一躬到底。
“晚輩謹記聖人教誨。”
話落。
她朝多寶道人跟金靈聖母微微頷首微笑,並未多言,取出一個裝滿各種靈酒的須彌袋,懸浮半空,她轉身就走。
如登山時那樣,赤腳一步步下山。
儘管知道自己這些靈酒對上清聖人來說不算什麼,可不能因為聖人不在意這些,自己就不送。
她送的不僅是自己親手釀造並積攢了三萬多年的靈酒,還是送的態度。
紫芝崖下。
數道身影在此等候。
除了姮娥、小天狼星跟小彩雲,還有菡芝仙、烏雲仙和毗蘆仙。
看到那道藍衣倩影,他們盡皆微笑,連不苟言笑的烏雲仙都努力扯動唇角,露出一抹比哭都難看的笑。
下山的望舒也回了一笑。
這一笑如山花爛漫,格外燦爛。
距離拉近,相互行禮後,望舒被熱情的毗蘆仙拉至洞府,盡心招待,靈果佳釀只是等閒。
觥籌交錯間,氣氛熱鬧歡樂。
紫芝崖上。
朝上清聖人行了一禮,多寶道人疑惑問道:
“師父,您曾說這位打破命數歸來的望舒是天地間最不定的定數,我截教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,既然您喜歡她,何不趁機將其收入座下,悉心教誨,如此,既順了師父心意,又契合我截教的教義,還能順勢將日月收入仙道。
至於她身後的牽扯麻煩,弟子可不認為師父會顧忌這些。”
他跟隨師父修行的歲月僅次於趙公明跟三霄,他們是截教第一批記名弟子,自己是師父第一位親傳弟子,自認為師父脾氣秉性有幾分瞭解。
真要遇到合心意的弟子,師父可不會顧忌,上個紀元,上清可是殺出來的威名,連那位血海之主都略遜三分。
別說只是古天庭帝女,便是西方二聖的弟子,他都敢搶。
沒道理會放棄望舒。
金靈聖母沒開口,只是眨眨眼,對這個問題同樣好奇。
目視蒼茫雲海,上清聖人道:
“正因為她是天地間最不定的定數,為師才不能將其收入截教。
吾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,不是掌控一線生機,這一線生機註定游移不定。
她只有在截教之外,在更大壓力下,才能發揮更大作用,帶來更多改變。
如同凡人漁獵,不能一網打盡,否則,變化便會靜止,活水就成了死水,循規蹈去,無甚趣味。”
頓了頓。
上清聖人轉身看向若有所思的弟子,繼續解惑道:
“再者,吾為仙道最大變數,她未來則是神道最大變數,仙道大興、神道低迷、仙道為主、神道為輔,最終仙神合流,是這個紀元的大勢。
可貧道想看一看一點兒不同,想看到她能否盤活神道這潭半死的水,想看到一個勢均力敵、不分主次的仙神合流。
所以,吾不會收其為徒。
吾很想知道她能走多遠。”
還有一個原因,他沒說。
倘若未來仙神合流以更良性的趨勢呈現而出,他便可趁勢而起,風起青萍,追上道祖。
屆時,諸天萬界都會湧現無限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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