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山觀境的兩個月內,每隔十二日,王語嫣都會給月字卷天書換個地方。
遊歷一個月後。
品著人間至烈的九江雙蒸,王語嫣明眸遠眺,再次看了三場大戲。
第一場在西。
光禿禿的桃山。
四道身影殺入西陵神殿。
一位身形魁梧,身穿明光鎧甲,正是夏侯。
他直接對上神殿一位半殘的六境聖人——半截道人,一雙拳頭霸道無雙,彷彿要錘爆蒼穹,氣勢一往無前,勢如破竹。
這是他極盡昇華的一戰。
這一戰,他要為自己復仇,宣洩多年來被西陵神殿欺辱驅使的鬱氣。
這一戰,他要為自己贖罪,用性命超度那些直接間接慘死在自己手上的亡靈。
這是他跟月尊昔日的約定。
瞧著捨生忘死、有進無退、只攻不守的夏侯,寧缺表情複雜。
他自然看出來夏侯的意圖,換作其他時候,自己定不會讓夏侯這麼壯烈地死去,可如今局勢變換,讓夏侯跟西陵狗咬狗,他勉強也能接受。
收攏思緒,他同時抽出三刀,三刀歸一,精氣神歸元,斬出強勢至極的一刀,殺向趙南海。
這是昊天道南海一脈,在昊天允諾下,這一脈重新歸來,守衛神殿,趙南海更半隻腳邁入天啟門檻兒,實力比原先強出數倍。
寧缺跟其廝殺,打的難分難解。
一個刀光凜冽,勢成刀山,殺意成海,身後白骨如山,腳下血流成河。
一個光明如海,拂袖震乾坤,雙手搓光明,心中藏有滄海,滄海映照朝陽。
兩人勢均力敵,一時難分伯仲。
———
“褻瀆昊天者必遭裁決!”
熊初墨氣急敗壞的聲音響徹桃山。
“放屁!”
兩個字一個在山腳響起,一個在山頂回蕩。
黑衣枯瘦老僧腳踩芒鞋,頂著如山威壓,步步走進掌教所在的神殿。
每一步都落到實處。
每一步都距離相等。
每一步都步步生蓮。
每一蓮都二十三瓣。
二十三步後,老僧走入神殿。
二十三步後,老僧打破桎梏。
二十三步後,老僧極盡昇華。
熊初墨怒視面前骨瘦如柴的老僧,沉聲道:“蓮生,你曾為神殿裁決大神官,地位尊崇,當真要與本座作對,與光明為敵。
昊天仁慈,給予你一次機會。
倘若你能改過自新,棄暗投明,昊天不僅不會降罪,還會給予你造化。”
不屑地吐了口唾沫,蓮生二十三掏了掏耳朵,彈向熊初墨,聲音蒼老沙啞。
“多年不見,你這小矮子依舊滿嘴屁話。”
耳屎尚未臨身。
便被一道光明掃滅。
黃金面具後的眉頭微皺。
熊初墨尚未動手,卻見枯瘦老僧竟主動化去身軀,演化出道佛魔三家氣象,另類三才歸一,孕育出一朵蓮花。
花苞徐徐綻放,花開二十三瓣。
瓣瓣晶瑩剔透,片片漆黑如墨。
蓮花迸發可怕威壓,強勢罩向紅衣金面的掌教。
熊初墨搖動手中黃金權杖,釋放出天啟神術,置身一片光明湖泊內,暫時擋住蓮花威壓,同時聲音難掩驚愕。
“你竟散去最後一線生機,獻祭黑暗,強行踏入第六境,此戰過後,無論成敗,他都會徹底消失,煙消雲散。”
蓮花不語。
只二十三瓣蓮下方生出無數根鬚,強勢逆生在光明湖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