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抓住花痴陸晨迦話中漏洞,犀利反擊。
“子非魚,安知魚之樂?
用你的話說,你不是我,又怎知我的道不對?怎麼能判定我的選擇是錯?”
移開目光,莫山山沒再看花痴,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浪費自己感情,陸晨迦心中一怒,忍不住握緊雙手,可不知在顧忌什麼,忍而不發。
緩緩起身,莫山山毫不畏懼地跟曲妮對視,語氣柔和卻擲地有聲。
“曲妮姑姑,你是昊天嗎?”
她語不驚人死不休。
短短九個字如驚雷炸響。
裁決大神官面色一沉。
曲妮嚇得驟然站起。
其他人也瞳孔緊縮。
唐國舒成將軍跟寧缺看向白衣少女的目光充滿欣賞。
用手中柺杖頓了頓地,曲妮趁機發難,怒目而視道:
“莫山山,你放肆!竟然褻瀆昊天!裁決大神官,這等大逆不道之輩一定要重罰,否則,何以令天下人敬畏昊天。”
聲音尖細令人不適。
裁決大神官忍不住皺眉。
既因為曲妮的刺耳嗓音,又因為莫山山的大逆不道之言。
寧缺更不加掩飾地掏了掏耳朵,露出經典歪嘴笑容,看向曲妮的目光充滿不屑。
“書痴,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好事,可也是壞事,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,你要慎重思量,你跟畫痴的關係不是秘密,倘若你能給大家一個滿意交待,你今日不當之言,本座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莫山山聽懂了裁決大神官的話外音:倘若令他不滿意,錯上加錯,絕對會重罰。
盈盈一拜,向裁決大神官行了一禮,莫山山看向揚起下巴、跟得意老母雞似的曲妮,語調不變,繼續不卑不亢道:
“姑姑,你若不是昊天,那怎能判定月樓是冥王爪牙?
這世間有很多巧合之事,就如我墨池苑紮營的雪地草甸上發現的那口溫泉,天啟元年發生了很多事,比如光明大神官被囚幽閣,難道世間最純粹的他也跟冥王之子有關,所以昊天降下懲罰,使其十幾年不見天日?”
曲妮啞口無言。
片刻後,她震怒道:
“你這個小丫頭牙尖嘴利,強詞奪理,為了掩蓋你醜惡內心,不僅公然為月樓開脫,還膽大到拉光明大神官下水。
等解決了荒人,老身會親上莫干山,好好問一問王書聖,他究竟是怎麼教弟子的,門下竟出了這麼一位無視長輩、大逆不道之輩。”
莫山山目光一冷。
身上嫻靜氣息驟然一沉。
“我曾在草甸上跟酌之華相遇,她說人善被人欺,後來我在花痴身上見到了這點,眼下我在姑姑身上又見到了這點。
或許月輪的教養便是如此。
至於月樓,別說沒直接證據證明它跟冥王有關,即便姑姑所言為真,可若月樓不曾濫殺無辜,不曾仗勢欺人,那麼我依舊會堅定地選擇跟酌之華往來。
隆慶會死。
是因為他去做質子,既是質子,便要有做質子的覺悟,可他依舊沉浸在過去的輝煌中不可自拔,做出連夜潛逃之事,無視唐國威嚴跟法度,那麼酌之華斬殺他合情合理。
情僧悟道會死,是因為他所修之道汙穢不堪,否則,不會被懸空寺驅逐,他先把主意打到十三先生桑桑身上,那麼十三先生擊殺他,是為民除害,不僅無罪,反而有功。
佛門不應該問罪,不應該記恨,反而應該感激,因為她為佛門清理門戶。
花痴心中明白這個道理,知曉隆慶罪有應得,卻始終堅定自己的選擇,一心要為隆慶復仇,這種顛倒黑白的選擇沒錯,為何我的選擇就有錯?
是因為我不是公主?
還是因為我不是天諭院司座?
或因為我背後沒佛門撐腰?”
莫山山看向曲妮的目光愈發犀利,字字如刀,刀刀扎心。
“姑姑是月輪國主之妹,是天擎大德,是佛門前輩,對情僧悟道的惡行肯定十分清楚,想必不會因為此事而遷怒酌之華跟月樓,剛才只是擔憂晚輩才一時失言,也會適當表達感謝,畢竟畫痴維護了佛門清譽。”
曲妮被架了起來。
見所有人目光落到自己跟侄女身上,她氣的嘴唇顫抖,最後使出拿手的胡攪蠻纏,惱羞成怒道:
“強詞奪理,顛倒黑白!
隆慶身份特殊,罪不至死,西陵使團更不應該死。
情僧悟道雖行為不當,但初衷是拋棄一身臭皮囊,以身普渡眾生,解救世間沉淪苦海的少女,同樣罪不至死。
你公然為酌之華開脫,居心不良,合該廢除氣海雪山,老死在西陵幽閣之內,用餘生懺悔贖罪。”
莫山山徹底怒了。
目視尖酸刻薄的曲妮,她振振有詞:“公道自在人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