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月成型剎那,五行天妖陣霍然震動,密集如雨的五行彎月消失,整個陣法空間陡然一靜,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。
“哎呦呦,我的寶貝呦!”
瞧著靈光黯淡了數分的翡翠念珠,淨明一手捧著念珠,一手捂住心口,心疼的直哼哼。
可下一刻,他顧不上心疼。
心中警兆跟打鼓似的瘋狂跳動,渾身汗毛炸立,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的尾巴根直衝天靈蓋兒。
淨明將翡翠念珠一把塞到徒弟普智手裡,直接從他手中接過金佛,口中唸唸有詞,經文晦澀且繞口卻瀰漫一股光明正大的禪意。
手中金佛緩緩睜眼,唇角微微上揚,左手摩尼珠生輝,右手佛印移到胸前,金佛光芒更甚,整片陣法空間下方充斥璀璨金虹,燦爛奪目,耀眼至極。
這還不算完。
見心中警兆依舊沒平息,反而越發劇烈,淨明和尚表情狂變,知曉這回他們師徒遇到難以想像的危機,口中經文內容再變,唸的又快又急。
表情史無前例的嚴肅,手中金佛震顫,背後浮現一尊百丈金佛法相。
———
與此同時。
蒼穹明月猛然下沉。
每下沉一丈,體積就擴大一倍。
來到淨明師徒面前時,已有五百丈之大。
普智瞳孔緊縮,手中降魔棍猛然杵地,金光暴漲,凝聚成光柱,撐起金黃護罩。
雖說這種層面的戰鬥,自己出不了太多力,但聊勝於無,多少能發揮一下作用,提供一下助力。
“唵、嘛、呢、叭、咪、吽!”
淨明表情沉重,臉上浮現一抹決然,他口唸佛家六字真言,加持金佛威力,轉瞬間金佛身上浮現道道裂痕,矮胖和尚身後百丈佛陀法相再增。
由一百丈增至兩百丈,由兩百丈增至三百丈,直到三百三十三丈才停下,這已經是金佛威力的極限,也是淨明的極限。
明月跟金佛轟然相撞。
遍地金光被五彩斑斕的黑吞噬。
三百丈金佛如一艘巨輪被驚濤駭浪衝擊,搖搖欲墜,危如累卵,隨時有傾覆之危。
王語嫣終於現身,赤腳站在五百丈五行圓月上,銀白衣裳飛揚,她表情冷淡,冷眼注視被一寸寸壓下的金佛法相。
五百丈圓月下。
淨明師徒勉勵支撐。
普智表情慘白,面無血色,雙手虎口開裂,手抖的再也忍不住,降魔棍咣噹掉落,整個人癱坐於地。
淨明手中金佛震顫得愈發厲害,連摩尼珠都開裂,悲天憫人的笑臉也變成悲苦萬分的哭臉,彷彿被明月欺負哭了。
這位天音寺高僧臉色同樣蒼白如紙,十指微微震顫,金佛都差點兒端不住。
強行嚥下喉頭一口鮮血,淨明咬牙堅持,可他清楚,落敗只是時間早晚而已,自己可以葬身於此,除魔衛道,拋卻性命,在所不惜,可徒弟還年輕,天資也比自己強,還有大好前途,不能死在這裡。
這一刻,淨明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:讓徒弟活下去!!!
此念一出,便揮之不去,如百年老樹的樹根一樣根深蒂固。
———
念及於此。
淨明不知哪裡湧來一股力量。
他毅然決然地咬破舌尖,猛然噴出一口鮮血,吐到金佛雕像上。
金佛再次笑了起來,只是表情詭異,堂皇正大的佛光都多了一抹陰暗邪惡的氣息,金光中也多了一抹殷紅血色。
不堪重負的護罩重新堅固起來。
普智失聲驚呼:“師父!”
他彷彿清楚淨明和尚要做什麼,表情驚慌失措,神情惶恐不安。
可淨明和尚充耳不聞,反而向上猛拋金佛,雙手狂捶自己胸口,鮮血如泉噴湧,滴滴不落地被金佛吸收,已經壓縮為三丈的法相再次暴增。
可長到九丈就不動,只是由金佛逐漸變成血佛,表情猙獰,氣息詭異,如地獄修羅般恐怖,氣勢不比三百丈法相弱。
這還不算完,淨明和尚身上鮮血不斷湧入佛像內,血肉、骨骼、法力、元神等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血佛雕像中。
雕像承受不住,驟然破碎。
跟淨明和尚的血肉一起融入法相。
血佛竟然生出了血肉骨骼,彷彿淨明和尚把自己的血肉獻祭給法相。
王語嫣冷眼看著他施為,她對淨明和尚的想法一清二楚,畢竟有金剛門師徒在前,新竹高於舊竹枝,全靠老幹為依託,可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都惘然。
吃一塹,長一智。
這次自己不會放跑一個。
淨明和尚徹底化為烏有,融入血佛法相,威力驟然倍增,出掌揮向頭頂明月,散發一股一往無前、視死如歸的氣勢,欲要把蒼穹都捅破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