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旋數圈後,振翅向南。
它前往天南。
那裡物資豐富,適合居住。
攜帶物資,王語嫣步履如飛,直奔峽谷深處,穿過一線峽,來到冰洞外。
落雪紛飛,遍地素白。
地上有眾多大小不一的雪堆。
這是她昔日留下的石頭。
眼下被冰雪覆蓋,位置未曾變動,證明了此地無人發現,陣法才沒發動。
踩著節點,進入其中。
洞內一如既往的寒冷潮溼。
放下東西,王語嫣徑直走向千年寒冰,其上朱果已經全紅,再無半分青色。
琅環玉洞內的《奇物志》有過記載,異香撲鼻日,瓜熟蒂落時。
目前,朱果尚無明顯香氣,可見距離採摘尚有一段時日。
她放心之餘,開始整理東西,終日守在此地,與寒冰為伴,打坐練功,順帶放鬆身心,嘗試體會冰雪靈韻,師法自然。
隨著光陰流轉,白雲蒼狗,她逐漸尋到昔日那種寄情山水、遠離紅塵的隱士之感,一顆煩燥之心重新安定。
白日習武,夜裡吹笛。
偶爾在溫泉邊以真氣烹茶,茶香與熱氣交匯,瀰漫幾分陶陶然的微醺。
茶不醉人,人自醉!
於這莽莽雪峰之間,峽谷冰川之畔,作個閒人,對一盞茶,一支笛,一溪雲。
心安帶動身安。
心靜帶動身靜。
武功隨歲月流逝而沉澱。
化為來日勃發的底蘊。
———
這一日。
冰洞滿室生香,沁人心脾。
王語嫣目不轉睛地盯著朱果。
它已經紅透,紅中發紫。
千年寒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、變小,其內力量被朱果源源不斷的吸收。
親眼目睹此幕,王語嫣目光閃爍,驚奇之餘,若有所悟,可惜腦中靈光一閃而逝,她心神都在朱果上,不曾抓住這如指間流沙般的靈感。
所幸王語嫣素來豁達,對事情看得很開,很快就拋開雜念,繼續專心注視朱果。
命裡有時終須有,命裡無時莫強求。是她的,跑不了,自然後會有期;不是她的,留不住,只會徒增煩惱,何必糾結。
異香朝外飄去。
只是在洞口被攔住。
王語嫣早有準備,給洞口掛上透氣極差的麻布,不僅裡三層外三層,遮的嚴嚴實實,還掛得挺早,麻布上落滿了雪花,凝結成冰霜。
哪怕香氣穿過麻布,也會被冰霜阻隔。
雖說她無懼廝殺,但有些麻煩能避則避,而且兇禽猛獸多了,也容易蟻多咬死象,獸潮容易引發雪崩,兩者疊加足以致命。
趴在葫蘆口的冰蠶瘋狂蠕動。
五年投餵,日常隨身。
這隻奇蟲更具靈性。
此刻被異香勾引,恨不得立即撲過去,大快朵頤,搶奪造化。
可惜,痴心妄想!
分出一絲注意力,眼角餘光落到腰間,看著沉浮在真氣漩渦中,越掙扎越難脫身的冰蠶,王語嫣纖細白嫩的手指輕彈冰蠶。
剎那間,它暈頭轉向,眼冒金星。
“小傢伙,能讓你聞已經不錯了,別得寸進尺,否則,餓你三天。”
王語嫣覺得自己挺良善。
看在冰蠶昔日守護朱果的份上,特意放它出來放風,見證這激動人心的時刻。
已經是頂好的主人。
冰蠶要再不識好歹,就別怪她教它學乖。
深知主人無良性子的冰蠶悲憤又無奈,絕望又無助,最終它選擇從心,繼續趴在葫蘆口,賣力吸著香氣。
約莫一盞茶。
千年寒玉只剩一半時。
朱果樹枝椏迅速枯萎黯淡。
整株變黑時,紅豔豔的朱果徹底成熟,自枝椏上脫落。
等待已久的王語嫣眼疾手快,一招流雲飛袖,朱果被粉白衣袖包裹。
寶物有靈,普通物件難裝,不明就裡的話,只會削弱靈物功效。
王語嫣一身衣物用冰蠶昔年所吐蠶絲製成,非凡材質承非凡之物。
仔細打量袖中朱果,紅豔如日,又似極品紅寶石,散發微光,清香撲鼻,令人口舌生津,垂涎欲滴。
今日,她已焚香沐浴,當服靈吞果,脫胎換骨。
———
冰洞內。
王語嫣盤坐剩餘千年寒冰石上。
咔嚓咔嚓~,她毫不猶豫地品嚐朱果,果子清脆香甜,果肉卻入口即化,端是神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