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虛影震怒於李道谷橫空插話,便想用法力將之震死,亦是給馬踏浪一個下馬之威。
馬踏浪自然不會眼睜睜瞧著自家副掌門被妖類所殺,劍氣汪洋輕輕一斬,已將那法力化於無形,笑道:“道友何必發怒?我這副掌門亦是哀痛自家親子之死,舐犢之情人皆有之。殺一個區區血鱷,又有何錯?”
那虛影道:“馬踏浪,莫要以為我海外妖族就怕了你滄浪劍派。當年能將你們爪子斬斷,如今亦能如此。你不要以為佔了西華島。便可將勢力深入海中,須知我等妖祖亦非吃素的!今日這條小小血鱷的性命,我是保定了。你若想殺它,只管劃下道來。只怕你滄浪劍派承受不住!”
這一番話可謂十分不給滄浪劍派掌門面子。馬踏浪卻是毫無怒意,只笑道:“海中還有另一位道友藏身,不妨現身一見,馬某也非什麼殺神。何必懼怕!”
李道谷這才駭然發現,赤崖島所處海域之中,不知何時已被一片陰影矇蔽。那陰影潛伏深海之下,大有萬丈。直如一座巨山一般,卻是絲毫不動聲色,亦無絲毫氣機洩露而出。若非馬踏浪一語點破,他還不知要被蒙在鼓中多久!
那陰影卻是不言不動。只在深海之中佇立,任由海流沖刷,顯示出十分之耐心。馬踏浪亦未現出真身,只是以陽神元神顯化而來,頓了一頓說道:“既然道友不肯現身賜教,那也罷了。今日之事,全憑血鱷這廝一妖而起,既然有兩位道友為他撐腰,馬某自然不敢得罪。就此告辭!”
兩尊妖祖聯手齊至,強橫如馬踏浪,也要暫避鋒芒。剛要就此退去,那道虛影忽然說道:“馬踏浪,莫要以為你人族修士勢大,我妖族亦非等閒。那龍宮與龍主遺蛻,皆是妖族之物,容不得你們人族染指。我勸你趁早收了野心。不然日後在龍宮之中相見,不免將萬年道行盡數付於流水!”
無盡汪洋之中,傳來一聲長笑,卻聽馬踏浪說道:“此言原話奉還,莫要以為你們妖祖在海外之地勢大,其實不過是苟延殘喘,退居一隅罷了。龍宮秘寶也好,龍主一退也好,皆是有德者居之。待得龍宮出世,你我人妖二族,不免再要做過一場,哈哈!”大浪一卷,將無盡劍氣長河與李道谷盡數捲入其中,鑽入虛空不見!
滄浪劍派眾人一走,那虛影陡然將目光挪移過去,正落在秦霜眉面上說道:“還有一個惹厭之物,索性一併除去!”又是一道陽神級數法力隔空擊來!那法力照耀萬古,宛如一河星辰墜落,映得秦霜眉面上一片燦爛。
秦霜眉卻是面容冷漠之極,似乎對自家性命根本不放在心上。火鴉老祖在陳霄紫府之中急得團團亂轉,大叫道:“禍事了禍事了,本以為這小涼皮能助陳霄療傷,誰知非要瞧什麼熱鬧?這下可好,引來陽神大妖!完了完了,可憐老祖沉淪數百年,這一次又不知落得如何下場!”急得只想大哭一場。
陽神法力何等迅捷,幾乎在萬分之一剎那,已然臨近秦霜眉頭頂!
就在此時,忽聽有人淡淡說道:“莫要傷了老道的徒兒!”一隻大手自虛空之中伸出,將那法力捏在手中兩指微微吡Γ褜⑵渖纾?
一位老道手持拂塵,自虛空之中閃身而出。面上含笑,一派雍容氣概。卻是柳靜齋這位陽神真人為了護持弟子終於現身!
火鴉老祖死裡逃生,大笑道:“是了是了,老祖怎能把這老雜毛忘了?他徒弟要死,這老雜毛一定屁顛屁顛趕來護持。哈哈。老祖卻是又撿回一條性命!”
秦霜眉見自家恩師到來,忙跪倒虛空,恭恭敬敬的道:“弟子拜見恩師!”
柳敬齋一手攙扶,呵呵笑道:“起來!自家師徒不必多禮!”將拂塵往臂彎上一搭,望著那虛影淡淡說道:“這位道友,你故意偷襲我之弟子,引老道現身。就不怕老道發怒嗎?”
虛影之中所藏那位妖祖笑道:“柳敬齋,你這老雜毛,本來出身天符宗,只因奪權失敗,受人排擠,被趕出師門,卻跑到這海外之地自立門戶。別人不認得你,本座卻認得。今日正好借你這弟子逼你出來!”
火鴉老祖正瞧熱鬧,聽見天符宗三個字,愣了一愣,叫道:“這老雜毛果然是天符宗出身,怪不得一身符法登峰造極。當真隱藏的好深!”
當初陳霄見了薛少卿與秦霜眉師姐弟施展符術,便曾有猜測。只是人家諱莫如深,不好深問。如今被那妖祖點破行藏,果然便是天符宗之人。其實也對,除去天符宗之外,此方世界又有何宗門能傳承如此精妙之符法?
柳敬齋本是笑呵呵的,一聽天符宗三字,當即面色一沉,將拂塵一擺,說道:“千絲大聖,你敢揭露老道的行藏?莫要以為你修成妖祖之位。老道便奈何不了你,須知老道若要殺你,亦如殺雞!”
火鴉老祖更是興奮到了極點,撲稜稜扇動翅膀叫道:“好啊好啊,居然是什麼狗屁的千絲大聖,快打起來!快打起來!老祖好瞧熱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