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少年似老鬼,君前如春水
,到时汉人这边有李氏兄弟代表的汉臣,国人这边有四郎代表的汉化派,事情就会好做一些。

    等下让四郎给李家道个歉,就算不能让他们不计前嫌。最起码也要表面团结,不要再争斗。

    正思索间,中常侍苏环再次禀报道:“回禀陛下,驸马都尉已在殿外候旨。”

    皇帝冷冷道:“宣进。”

    很快,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修长男子,神色恭谨的入殿下拜,口中道:

    “臣左宣徽使蒲察辞不失,拜见皇帝陛下,圣躬万福!”

    他当然没有真正负荆。负荆请罪只是个说法,哪能真的光着上身,背着荆条入宫?成何体统。

    此人头戴黑色展角幞头,身穿右祍大袖、花罗紫色的三品官服,挂金鱼袋,腰横春水秋山白玉吐鹘带——这显然是御赐之物。因为按照他的品级,还不能用白玉腰带。

    光看这身打扮,和大宋官员很是相似。只是,他官帽下露出两条细辫结成环,不太像是宋人。

    但他的长相…清俊文雅,胡须飘逸,居然是个女真人中不可多见的美男子,完全看不出是个“国人”,更像是汉家高门的王孙公子。

    但此人虽然貌美,此刻却一头热汗,显然是匆匆赶来,十分仓促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蒲察辞不失?来的好快啊。”李朔冷眼旁观。此人的消息倒是很灵通。自己入京第一天,他就来给皇帝请罪了。

    “太阳都快落山了,你来做什么?”皇帝语气很不善,却带着一种故人般的熟稔、随意。

    “回禀陛下。”蒲察辞不失叩首,“臣是来负荆请罪的!向陛下请罪,也向娘娘请罪!”

    皇帝伸手抓起一柄玉如意,作势欲掷,森然道:“哦,钜鹿郡公乃是大金的良臣循吏,国人中的道德君子,居然也有罪吗?”

    蒲察辞不失神色愧疚,一脸痛惜:

    “回禀陛下,臣治家无方,门规不严,以至于刁奴欺主,酿成大错!今日下午,管家阿蛰突然请罪,说之前瞒着臣,以臣之名,联络乌古论奇、徒单隗、夹谷安次,雇佣叛匪萧某设下毒计,阴谋劫杀李娘娘的家人和护送禁军,罪大恶极,无法无天!”

    “他见事情败露,无法遮掩,这才向臣请罪。臣惊骇欲绝,问他为何如此丧心病狂,冒充臣行此大恶。他说,他说…唉,臣委实难以启齿!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面红耳赤,羞愤无比。

    “到底所谓何事?”皇帝震怒,“李道休!你也有难以启齿之事?”

    皇帝一生气,连他的汉名也叫了出来。

    李道休?李朔有点意外。他知道女真高门不但都有汉地郡望,不少私下还有汉姓。比如完颜氏姓王,仆散氏姓林,蒲察氏姓李。

    巧了,就是李!

    可李朔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。道休,道休…他好像联想到了什么,却又抓不住脑中那点灵感。

    李道休…不,应该是蒲察驸马,终于神情苦涩的说道:

    “阿蛰说,他听夹谷家的家奴说,陛下和娘娘决定让李公子当驸马,尚景国公主。他说臣是鳏夫,应该再尚一位公主,景国公主最为合适…”

    “…他就胆大包天的瞒着臣,以忠心为主、为主分忧之名,擅自设计杀人…”

    “眼下,他已被五花大绑,就在宫外等候国法…请陛下治臣之罪!”

    说完又对李妃叩首:“娘娘,此事臣罪无可绾,可臣实在不知情!天日可鉴!”

    皇帝松了口气,可他还没有说话,李妃就说话了: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俺说驸马谦谦君子,雅量高致,如何会犯下此事?俺是不信的。果不其然,竟是家奴越俎代庖。”

    她转头对皇帝说:“官家,这是误会!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,十个指头还不一般齐,何况偌大的驸马府?上千口人,哪能都是好人?就说宫里,之前不还出了个郑雨儿?此事实与驸马无干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,臣…”蒲察辞不失热泪盈眶,“臣不知所言,惭愧万分…”

    皇帝皱眉道:“梓潼的意思是…算了?不行,他最少也是失察之罪!还是交给御史台吧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李氏不再称呼官家,而是改口陛下。她盈盈站起,走到皇帝面前下拜道:

    “人非圣贤,谁能尽善尽美。妾身妇人,少不读书,不明春秋大义,却也听圣人说,不以一眚掩大德,小德有违可也。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啊。”

    “驸马志虑忠纯,即便有失察之责,终究大德不愧,白璧有瑕不失其美,妾身还请陛下宽宥其罪,以全君臣相济之佳话,无伤天子宽恕之贤名。”

    她宫中自学苦读七年,已非昔日渥水师儿。

    皇帝冷哼一声,“李道休,今日若非娘娘为你求情,你就该削籍去咸州(流放地)了。身为大臣,连家奴都管不好,如此颟顸糊涂,还能掌管宣徽院?罚你十个牛具,一年俸禄,再给李朔赔罪。这左宣徽使也别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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