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驰抹了把脸上的灰,得意地挺起胸膛:“我厉害吧?”
萧承安服气地点头:“厉害!下次记得先喊人。”
“喊了人,功劳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!”
“你要是被牛踩了,也得喊人来抬你!”
沈云驰回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慢悠悠嚼草的老牛,默默地往萧承安这边挪了两步。
萧岁岁拿起一个空袋子仔细检查,发现在皇庄的圆印旁边,还有一个模糊的方形墨印。
印上刻着四个字:东城永丰。
田有福被叫来后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这是城东‘永丰农具铺’的印。”
萧承安立刻追问:“农具铺的袋子,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庄里前年淘汰了一批旧犁,卖给了永丰铺。当时为了方便装运零件,确实给过他们几个旧粮袋。”
“几个?”
“六个。”
“正好六个?”
田有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没有回答。
就在这时,沈砚初拿着他的“案卷”跑了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我记完了!”
纸上用符号和歪歪扭扭的字记了十九个人名。仓吏名字后面画了把钥匙,田有福后面画了顶帽子,而赵管事的名字后面,则画了一只小脚丫。
萧承安指着那只脚丫:“这画的是什么?”
“他跑了呀,”沈砚初解释道,“我问了,去后庄收农具的人早就回来了,根本没见到赵管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指向纸张的角落,补上一刀。
“还有,仓吏也不见了!”
众人心里咯噔一下,齐齐回头。
刚才还守在仓房边上、脸色发白的仓吏,果然已经没了踪影。
田有福立刻叫来护卫:“人呢?”
护卫一脸紧张:“他……他说肚子不舒服,去后院茅房了。”
“去了多久?”
“快两刻钟了。”
田有福带人冲向后院,茅房里空空如也,后墙边上,赫然架着一架梯子。
萧承安气得小脚一跺。
“他跑了!你们怎么都没发现?”
护卫羞愧地低下头:“属下只顾着守庄门,没想到他会翻墙……”
“还不快去追!”
“已经派人分头去追了。”
萧承安还要再说什么,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萧鸿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陆铮领着一队神情肃杀的护卫紧随其后。
显然,林黛玉在得知仓吏逃跑后,第一时间就派人回府报了信。
然而,萧鸿没有先去仓房,也没理会一旁迎上来的田有福。
他径直走到四个小萝卜头面前,抱起箫岁岁,目光沉静地扫视了一圈。
“你们有没有受伤?”
几个小萝卜头齐刷刷地摇头。
“有没有碰不该碰的东西?”
沈云驰心虚地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碰牛槽了。”
萧鸿看了一眼他头上的草屑,没多责备:“牛没踢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算你运气好。”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萧承安身上。
“你带的队?”
承安用力点头。
他本以为迎面会是一顿训斥,准备好的认错词都卡在喉咙里,只好老老实实地从头汇报。
“岁岁发现粮袋可能还在庄内。我就让云驰去查窄沟,砚初记人,我跟着田庄头查车马。后来岁岁比对了泥土,云驰找到了空袋子,砚初发现仓吏不见了。”
萧鸿问:“为什么让云驰查窄沟?”
“他跑得快,不怕脏。”
“为什么让砚初记人?”
“他记账细,不漏人。”
“岁岁呢?”
“她会算。”
“那你呢?你做了什么?”
承安挺起胸膛:“我管着他们!有大人来问,我去回话!”
萧鸿微微点头:“安排得还算清楚。但也有几个问题。首先,没有要求护卫全程跟着,有危险。其次,云驰钻牛槽,你没有先检查牛是不是拴牢了。最后,发现仓吏不见后,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封锁后墙。”
承安的头低了下去:“爹,我记住了。”
“嗯。还查到了什么?”
萧岁岁把那两团泥土捧到父亲面前,献宝似的说:
“爹爹,爹爹,你看,这个是沟里的泥,这个是门外的土。袋子上只有沟泥,没有路土,所以它没有走大门。”
萧鸿在她面前蹲下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。
“我闺女就是厉害!那如果,有人把袋子装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