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永宁看向屏风外。
“他跪着呢。”
太后笑了一声。
“那就别让他跪太久。”
内侍绕到屏风前,躬身。
“请姑娘上殿。”
永宁抬手,理了理袖口,又低头看了一眼裙摆。
裙摆没有乱。
桃木簪也在。
她走出屏风。
殿内视线齐齐落来。
沈知行听见脚步声,抬头。
永宁站在御前,先向萧启行礼。
“臣妹见过皇兄。”
席间有人手里的酒杯歪了,酒水洒了一袖。
刚才说私约不算的侍郎张了张口,又把嘴闭上。
萧启看着她。
“商户之女?”
永宁从袖中摸出那张雇契副本,放到沈知行旁边。
“回皇兄,臣妹在外行走,用过许宁这个名。”
“在苏州置办织造坊,也确实做过买卖。”
“说商户之女,不算全错。”
萧启敲着御案。
“那狐媚手段呢?”
永宁转头看向沈知行。
沈知行还跪着,手背贴地,眼里全是她的影子。
她蹲下,把雇契捡起来,顺手拍了拍纸角灰尘。
“手段没有。”
“月钱五两。”
“包吃不包住。”
“遇骗子自救。”
“遇火自己跑。”
“偶尔给东家背锅。”
殿里没人敢笑。
太后在屏风后轻咳了一声。
萧启看着沈知行。
“沈爱卿,你早知她身份?”
沈知行答。
“会试前知。”
“为何不说?”
“她没让臣说。”
“她让你娶商户女,你也娶?”
“臣娶的是她。”
“她若真只是商户女呢?”
“那臣便娶商户女。”
永宁手指按在雇契上,纸面被压出一道浅折。
殿外风过,宫灯晃了晃。
萧启把朱笔拿起,在御案上点了两下。
“永宁。”
“臣妹在。”
“你可想清楚了?”
永宁站直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他寒门出身,家无余财。”
“臣妹有钱。”
“他初入朝堂,根基薄。”
“臣妹有皇兄。”
萧启眯眼。
“你倒会用朕。”
永宁把雇契折好,塞回袖中。
“皇兄不用白不用。”
萧启看向沈知行。
“沈知行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若赐婚,你日后不得借公主之势欺民,不得以驸马之名扰政,不得负她。”
沈知行郑重叩首。
“臣记下。”
萧启又看永宁。
“你也不得仗着公主身份,替他乱开官路。”
永宁点头。
“臣妹记下。”
“也不得把驸马当账房用到半夜。”
永宁停了一下。
“这个能商量吗?”
萧启把朱笔放下。
“不能。”
永宁转头看沈知行。
沈知行抬头。
“臣可以自愿加班。”
殿内终于有人没忍住,笑声从袖子后漏出来。
萧启瞪过去,那人立刻坐正。
太后从屏风后出来。
“行了,别吓孩子了。”
永宁小声。
“母后,他不是孩子。”
太后看她。
“你也不是?”
永宁闭嘴。
萧启拿起拟旨的空黄绢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内侍展开黄绢。
“新科探花沈知行,才学可用,品行端方。”
“永宁公主,助女学,兴工坊,有功于民。”
“二人情意既定,朕顺天意,成人愿,赐婚。”
永宁耳根红了,脚尖轻轻挪了一下。
沈知行跪在她身侧,低声。
“东家。”
“嗯?”
“月钱还给吗?”
永宁低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