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题离不开礼部。”
“你少装糊涂。”
“我真糊涂。”
沈知行从袖里取出雇契副本,放到桌上。
“我现在还是别人账房,未得东家同意,不能另投门庭。”
管家低头看见月钱五两几个字,脸皮动了动。
“五两,就把你绑住了?”
“还有违约赔五百两。”
管家嗤了一声。
“刘府替你赔。”
沈知行把雇契收回袖中。
“东家不收外人钱。”
“一个商户女,架子倒大。”
沈知行抬手,指向门外。
“管家请回。”
“你敢赶刘府的人?”
“会馆房钱我付的。”
“沈知行。”
管家往前一步。
“你今日不应,明日京城会传遍,你攀上一个商户女,拒尚书府千金。”
“随你传。”
“那女子在京城,怕是连门都不敢出。”
沈知行手指在杯沿停住,随后把茶杯放下。
“刘府若动她,晚生会把今日这卷婚书草案,送去御史台。”
管家把红纸卷起,塞进袖中。
“空口无凭。”
“你进门时,会馆门房记了刘府名帖。”
管家转头看向门口。
门房正探头,见他看过来,立刻弯腰装作扫地。
沈知行坐下,翻开书。
“管家慢走,别忘了厚礼。”
两名仆从看管家。
管家把匣盖合上,抱起红木匣,走到门边又回头。
“沈举人,京城水深,别以为写过几本章程,就能横着走。”
沈知行翻了一页书。
“我没横着走,我坐船来的。”
门外安静了一瞬。
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喷茶。
管家甩袖离开,脚步踩得又重又快。
沈知行等人走远,把门关上。
书页摊开,半天没翻。
他从怀里取出那块木牌,指腹擦过背后的印记。
京华女学。
镇国公府,林黛玉。
永宁。
他把木牌放进书箱夹层,又取出纸笔,在纸上写了两行。
刘府来人。
已拒。
写完,又把纸折好,压在砚台下。
隔壁举子敲门。
“沈兄。”
“何事?”
“你真拒了刘府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?”
沈知行把书合上。
“还好。”
“刘家在吏部有人,会试虽是礼部主事,可后头路长。”
“后头再说。”
“那个商户女到底是谁啊?”
沈知行把烛芯剪短。
“东家。”
“东家能有尚书千金好?”
“我东家会给工钱。”
“刘府给五千两。”
“我东家还会扣月钱。”
门外的举子沉默片刻。
“沈兄,你这爱好挺苦。”
沈知行把门闩插上。
“读书也苦。”
“那你图什么?”
沈知行拿起会试文集。
“图她在京城等我。”
刘府马车回到尚书府时,天色已暗。
刘如烟坐在花厅里,手里拿着一柄团扇,扇面上的兰花被指尖戳出一道印。
管家跪在阶下,把沈知行的话学了一遍。
刘如烟把团扇扔到桌上。
“商户女?”
管家低头。
“沈举人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他拿商户女拒我?”
桌上的茶盏被她扫到地上,碎瓷滚到管家膝边。
屋里丫鬟退到柱旁,没有人出声。
刘如烟站起来,裙摆擦过碎瓷。
“那女的叫什么?”
“尚未查到。”
“查。”
“是。”
“查到之后,把她在京城的住处,铺子,亲戚,全查出来。”
管家应声。
刘如烟把团扇捡起,扇柄已经裂开。
“她不是商户女吗?”
“商户最怕什么?”
管家低声。
“怕官府查账,怕同行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