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问:“第一步去哪?”
“钱家。”
“我们怎么进去?”
沈知行看着她,忽然笑了笑:“你有钱。”
永宁怔住,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不是不让我拿钱砸人吗?”
“谁说不准拿钱砸人了?”沈知行道,“对付普通百姓,那是仗势欺人。但对付这种只认钱的奸商,你那鼓鼓的钱袋子,就是全天下最锋利的兵器。你扮作京城来的富商小姐,要来淮城投一笔大买卖。钱家若缺钱,会接你的饵;若不缺钱,就更想一口吞了你这块肥肉。”
春桃小声嘀咕:“可姑娘不会做生意啊。”
永宁下巴一抬:“我不会谈,但我会花。”
沈知行接话:“这次,正好用得上。”
永宁斜他一眼:“你这话,听着可不像在夸我。”
“本来也不是。”
她刚要回嘴,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吵嚷。
一个年轻男子摇着折扇,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了过来。
那人一身绫罗绸缎,腰上叮叮当当挂着两块成色不错的玉佩,走路时,玉佩互相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。
街边的商贩和小民纷纷退让,有人在旁边低声议论:“钱家大少爷来了。”
永宁看过去,那钱富贵也恰好看到了巷口的她,眼睛一亮。
他脚步停住,“唰”地一下合上折扇,满脸堆笑地走过来:“这位姑娘瞧着面生,是外地来的贵客吧?”
春桃下意识地挡在了永宁身前。
沈知行却抢先一步,从永宁身侧站出,脸上挂起生意人特有的笑容:“这位可是钱少爷?”
钱富贵上下打量他一番,颇为不屑:“你又是哪位?”
沈知行不卑不亢地拱手:“在下沈行,京城一家绸缎庄的账房。这位是在下的表妹,宁娘。家中长辈有意让我们来淮城寻个好买卖投些银钱,不想刚进城,就遇上钱少爷这般的人物,真是运气。”
钱富贵一听“京城”、“投买卖”这几个字,态度立刻变了。他的目光越过沈知行,落在永宁身上:“宁娘?”
永宁差点没绷住脸。
沈知行负在身后的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。
永宁吸了口气,才淡淡地点了点头:“钱少爷。”
钱富贵的笑容更热切了:“宁姑娘来淮城,那可真是来对地方了!这淮城的盐、布、漕运,那都是有门道的。没有熟人带路,可是寸步难行啊。”
沈知行立刻接上:“所以才说,能在此处遇见钱少爷,是我们的福气。”
钱富贵被捧得飘飘然,折扇又“唰”地打开:“那,你们打算投多少?”
沈知行伸出两根手指。
钱富贵试探道:“二百两?”
沈知行笑了:“少爷说笑了,从京里出来的买卖,二百两如何拿得出手。”
钱富贵的眼睛更亮了:“两千两?”
沈知行不答话,只是从容地低头,掸了掸自己并无灰尘的袖口。
永宁看懂了他的做派,用一种见过世面的淡然口气开口:“先看看门路值不值得。若是真合适,家中能调动的银子,可不止这个数。”
钱富贵的笑容随即变得无比热络:“好,好!宁姑娘果然是做大事的人!”
春桃在后面,偷偷用手捂住了快要笑出声的嘴。
沈知行顺势道:“我等本想明日备好帖子,再登门拜访,听闻钱家的盐业生意,是淮城最稳当的。”
钱富贵把胸脯拍得砰砰响:“还递什么帖子!今晚,寒舍设宴,二位直接赏光便是!什么盐仓、账房,只要二位有兴趣,我亲自带你们开开眼界!”
沈知行拱手:“那便叨扰钱少爷了。”
钱富贵目光灼灼地看着永宁:“宁姑娘,你可一定要来啊。”
永宁别开脸,眼底的不快几乎要溢出来,口中却道:“那便看钱少爷的诚意了。”
“诚意!自然有!绝对有!”钱富贵心满意足地带人走了。
人一走远,永宁立刻转头,看向沈知行:“宁娘?”
沈知行轻咳一声:“行走江湖,化名自然要顺口好记。”
“那沈行呢?”
“在下也改了。”
“你倒是真会省事。”
沈知行望着钱富贵消失在街角的背影,嘴角勾了勾:“鱼,上钩了。”
永宁理了理被他抓皱的衣袖:“今晚真去钱府?”
“去。”
“他要是动什么歪心思怎么办?”
沈知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程远:“你不是有护卫么。”
程远抱拳,言简意赅:“属下能打。”
永宁又看向沈知行:“那你呢?”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