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亲卫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惧。
萧鸿和沈夜舟对视一眼,快步走进仓库密室。
密室不大,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石桌。
那封写着“皇陵见”的信,原本就放在这张桌上。
此刻,信被拿起,露出了石桌上用暗红色血迹写下的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而疯狂,充满了不甘与怨毒。
“景王府,三百七十一口,恭候公主大驾。”
三百七十一口!
这个数字,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萧鸿的心口!
三十年前,景王府满门抄斩,被记入宗卷的,有名有姓的皇室宗亲、家眷,不过百余人。
可这三百七十一口,算上了府中所有的仆役、护卫、丫鬟、甚至是马夫和厨子!
萧烺他记得每一个人!
这三十年来,他心里记着的,不是滔天的富贵,也不是无上的皇权,而是这三百七十一口的人命!
他不是在请昭阳长公主去皇陵相见。
他是在用三百七十一条冤魂,逼着自己的妹妹,去面对三十年前那场血案的真相!
“疯子!”沈夜舟低声骂了一句,后背一阵发凉,“他这是要干什么?在皇陵那种地方,他想对长公主不利吗?”
“他不敢。”
萧鸿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他若敢动我母亲一根头发,我让他连景王府的孤魂野鬼都做不成。”
话虽如此,萧鸿眼中的杀意,却已经浓烈到了极点。
他直接将那封信和拓下来的血字收好,一刻也不再停留,转身就走出了仓库。
“此地事了,剩下的,交给你。”
“楚王,就让他自生自灭。”
留下这句话,萧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码头的夜色里。
五日后,京城,镇国公府。
当萧鸿带着一身风尘和未散的煞气,推开卧房的门时,林黛玉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一本游记。
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,看到萧鸿那张写满疲惫的脸,和眼中的血丝,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回来了?”
没有问南洋战事,没有问缴获多少。
只是简简单单一句“回来了”。
萧鸿心中所有的戾气和疲惫,都烟消云散。
他大步走过去,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馨香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温存片刻,萧鸿才松开她,将那封来自皇陵的“请柬”,放到了她的面前。
林黛玉看完信,又看了看那张血字拓印,眸子里没有惊讶,反而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平静。
“他终究是走了这一步。”林黛玉轻声道。
“我不会让母亲去的,这太危险了。”萧鸿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皇陵那种地方,易守难攻,谁知道他埋了什么后手。这分明就是个陷阱!”
“这不是陷阱。”
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,从门外传来。
昭阳长公主一身素服,走了进来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显然,她已经知道了信的内容。
“母亲!”萧鸿立刻起身。
“鸿儿,你不必劝我。”昭阳长公主走到桌前,拿起那封信,指尖在那“皇陵见”三个字上轻轻抚过,眼神复杂难明。
“三十年前,你烺叔出事的时候,满朝文武,只有我替他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可我只说了一句,就被父皇禁足。”
“我眼睁睁看着景王府被围,眼睁睁看着他满门被屠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昭阳长公主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之重。
“这三十年来,我每一天都在想,如果当初我能再勇敢一点,再坚持一点,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。”
“如今,他回来了。带着三百七十一口人的冤屈回来问我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她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,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,和长公主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鸿儿,我知道你担心我。但有些账,不是靠儿子替母亲打赢了仗,就能算清的。”
“有些话,我必须当面问他。”
“有些事,我也必须亲耳听他说完。”
“这是我欠他的。也是我欠景王府那三百七十一口人的。”
萧鸿胸口一窒,所有劝阻的话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着母亲那双坚毅的眼睛,第一次发现,原来在母亲那骄傲的外表下,也藏着一道三十年都未曾愈合的伤疤。
“母亲要去,我陪您去。”萧鸿沉声道,“我带三千玄甲军,将皇陵围个水泄不通!我看他能耍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