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这份审问提纲,正是出自林黛玉之手。
黛玉虽未到场。
可她对人心的洞察,对局势的拿捏,都藏在这几页纸里。
一层一层,剥开齐王的遮羞布。
“李全既已招供,我们再谈夜袭镇国公府的血令。”
林如海翻开下一页。
“殿下,为何要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下此毒手?”
齐王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
林如海继续问:“你贪墨盐税,豢养私兵,结交邪教,意图谋反。”
“这些银子,都花在了哪里?”
齐王脸色铁青。
林如海没有停。
“你在南洋,是否藏匿兵器?”
“数量是多少?又藏在何处?”
一个又一个问题砸下来。
像连环重锤,砸得齐王节节后退。
他几次想开口狡辩,都被林如海提前准备好的证人、证物堵了回去。
尤其当那份由齐王亲笔书写、盖着私印的袭府血令被呈上来时,整个旁听席都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血令上写得明明白白。
若不能劫走林黛玉,便毁其清誉。
若事不可为,放火焚烧镇国公府。
连身怀六甲的孕妇都不放过。
简直丧心病狂。
到了最后,齐王彻底不装了。
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双目发直,嘴里还在低声念着什么。
直到林如海问到最后一个问题。
关于南洋兵器。
齐王忽然笑了,然后越笑越大声。
“哈哈哈,兵器?”
“不错!本王是在南洋藏了兵器!”
他眼里全是报复的快意。
“你们想知道在哪吗?”
“本王告诉你们!”
“就在暹罗外海,蛇神教总坛!”
“那里不只有本王的人,还有萧烺留下的黑火仓!”
林如海眼神一凝。
“黑火仓?里面有什么?”
齐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那是足以把你们整个京城都炸上天的新式火器!”
“整整三百箱!”
大堂内,众人脸色齐变。
三百箱新式火器。
若是真的,别说南洋,整个大奉海防都要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齐王却笑得越发癫狂。
“你们去找啊!哈哈哈哈!”
“就算你们找到了,也赢不了!”
“萧烺的后手,你们永远也想不到!”
“我们都得死!都得死!”
齐王的狂笑声,回荡在刑部大堂。
三司会审,也在这一刻落下帷幕。
齐王谋逆,罪证确凿。
看似被拖下水的楚王萧彻,虽然极力自辩,勉强洗脱了同谋嫌疑。
但新帝萧启没有放过他。
帷幕后,萧启冷声下旨:“楚王萧彻,虽无谋逆之心,却有识人不明、驭下不严之过。”
“即刻起,以戴罪之身,出任南洋清剿副使。”
“协助南洋水师提督沈夜舟,查明黑火仓一案,剿灭蛇神教余孽。”
“若功成,可抵其过。”
“若不成……”
萧启没有再说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楚王脸色惨白,跪地接旨。
新帝这一脚,直接把他从京城权力中心踹去了万里之外的南洋。
名为戴罪立功。
实为流放监控。
从今往后,他再也没有资格与萧鸿、与新帝争锋。
能活着回来,都算祖宗保佑。
镇国公府。
萧鸿陪着黛玉,听燕六回报三司会审的细节。
听完齐王最后的疯狂,以及楚王的下场,林黛玉只是淡淡喝了一口参茶。
神色平静得很。
萧鸿看着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伸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。
“我家夫人,真是算无遗策。”
“这审问提纲,比刑部那帮老油条狠多了。”
林黛玉白了他一眼,抬手拍开他的手。
“为国锄奸,何来狠毒一说?”
萧鸿笑了。
“是是是,夫人说得都对。”
林黛玉没有继续同他斗嘴。
她放下茶杯,眉心轻轻蹙起。
“只是,这黑火仓,三百箱新式火器。”
“齐王说的,到底是真是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