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鸿的声音不高。
雪谷入口处,早就埋伏好的玄甲军重步兵同时发力。
一排排包着铁皮的巨大拒马,被他们推着往前压去。
“轰!!”
拒马合拢,尖刺交错。
那条被萧鸿故意放出来的“生路”,在完颜宗烈率最后五千王庭亲卫冲进去后,被彻底堵死。
“不好!我们中计了!”
完颜宗烈勒住战马,回头看去。
只见雪谷入口已经被钢铁拒马封死,黑压压的玄甲军立在后方,弩箭上弦,刀锋向前。
那不是退路,那是一堵墙。
一堵要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里的墙。
完颜宗烈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本以为,萧鸿连战数日,玄甲军也该疲了。
他本以为,那道破绽,是自己逃出生天、重整旗鼓的机会。
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。
什么破绽,什么生路,全是假的。
这座雪谷,从一开始就是萧鸿替他量身打造的棺材。
而他,亲自带着王庭最后的精锐,走了进来。
“轰隆隆!!”
还没等西羌骑兵反应过来,脚下的雪地忽然大面积塌陷。
一片又一片薄冰碎开。
被浮雪盖住的陷马坑,露出了底下削尖的木桩和铁刺。
“啊!!”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西羌骑兵,连人带马砸进坑里。
战马被铁刺贯穿,骑兵被木桩顶起,鲜血一下子染红了坑底的雪。
后面的骑兵想勒马。
可五千骑兵高速冲锋,哪里还停得住?
前面的摔进去。
后面的撞上来。
人压人,马撞马,惨叫、嘶鸣、骨头断裂声混在一起,整个阵型当场乱成一锅粥。
“稳住!都给本王稳住!”
完颜宗烈双眼赤红,挥舞弯刀,声音几乎吼破。
可没用。
西羌骑兵最强的是冲锋。
一旦被困在这种狭窄雪谷里,速度起不来,队形散不开,他们就从草原上的狼,变成了笼子里的羊。
而萧鸿,从来不会给敌人喘气的机会。
山坡上,第二面令旗落下。
“滚木,擂石!”
下一刻,雪谷两侧山坡忽然站起密密麻麻的玄甲军。
他们撬动早就布好的机关和杠杆。
数百块巨石,混着被冻得硬如铁的滚木,从高处轰然滚落。
“轰!”
一块巨石砸进人群。
十几个西羌骑兵连人带马被碾碎,血肉溅在雪地上,红得刺眼。
滚木紧随其后。
它们像一排排沉重的铁犁,从混乱的骑兵阵里一路碾过去。
骨头碎裂,战马哀鸣。
弯刀被砸飞,甲胄被压扁,西羌人引以为傲的王庭亲卫,在这片雪谷里,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这是屠场。
“冲上去!跟大奉人拼了!”
有西羌将领不甘心,嘶吼着想带人往两侧山坡反冲。
可他们刚一动,山坡上的玄甲军弩阵就已经抬起了手臂。
“放!”
弩机齐响。
数千支弩箭撕开风雪,像一片黑云压了下来。
“噗噗噗噗!”
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那些试图冲坡的西羌士兵,刚跑出几步,就被钉成了刺猬。
有人还没倒下,身上已经插了七八支箭。
再悍勇的人,在这种压到脸上的死亡面前,也会怕。
西羌人彻底崩了。
他们看着四周,前方是陷马坑。
后方是拒马和玄甲重兵。
两侧是滚木、擂石和弩箭。
天上是风雪,地上是血泥。
这片雪谷,没有生门。
完颜宗烈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亲卫,握刀的手都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也是不甘。
他是西羌狼主。
曾经纵横草原,率十万铁骑南下,想踏破天狼关,叩开大奉北境。
可现在,他的十万大军被萧鸿一口一口吃掉。
最后五千王庭亲卫,也被困在这座雪谷里,像牲畜一样被收割。
萧鸿没有和他堂堂正正列阵决战。
萧鸿用陷阱,用地形,用滚木擂石,用弩阵,把西羌最后的骄傲,一点点碾碎。
战场上,从来不是谁死得好看,谁就算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