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腹中的小主子也要歇一歇呢。”
林黛玉回身,接过那碗粥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放着的一封刚从天狼关送来的战报。
八百里加急。
她没有去看前面那些军情细节。
她直接翻到最后。
末尾,是萧鸿亲手添的一句话。
字迹潦草,带着前线风沙和刀兵的味道。
“此役歼敌三万,我军伤亡甚微,吾亦无大碍,勿念。”
林黛玉的指尖,轻轻碰了碰“无大碍”三个字。
只这一眼,她撑了一整夜的冷静,差点碎开。
这个人,永远都是这样。
身上中箭,他说无大碍。
刀口裂开,他说无大碍。
千军万马里杀出来,他还是一句无大碍。
仿佛只要这三个字送到她面前,她就真的能安心。
一滴泪砸在信纸上。
墨迹晕开了一点。
林黛玉很快擦掉眼泪。
她端起燕窝粥,一口气喝完。
这一夜,齐王府灯火通明,无数暗信被送出。
无数人悄悄换了衣裳。
也有无数自以为藏得极深的棋子,开始往太庙靠近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。
他们以为明日便能改天换日。
可他们不知道,在更高处,一张由新帝、镇国公府、林家、禁军和夜枭共同织成的大网,已经彻底张开。
只等天亮后一网打尽。
祭礼前夜,表面风平浪静。
齐王府探子回报:一切正常。
王冲的人回报:一切正常。
宗室那边也传来消息:几位老王爷已经准备妥当。
所有人都以为,自己才是那个最后出手的猎人。
他们都在等黎明。
等那场足以颠覆大奉国运的大戏开场。
然而,黎明前最黑的时候。
子时三刻禁军营房内。
王冲刚刚回到屋中,正准备和衣躺下。
房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“谁?!”
王冲猛地坐起,手已经摸向枕边短刀。
门口站着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人。
禁军都统,李延。
李延一身黑色劲装,手里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环首刀。
他身后,数十名禁军锐士手持强弩,把小小的营房堵得严严实实。
王冲脸色当场白了。
“李……李都统。”
“这么晚了,你这是做什么?”
李延直接笑了一声。
“王副统领不也没睡吗?”
李延低声道:“陛下有旨。”
“请王副统领去诏狱,喝杯茶。”
王冲嘴唇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犯了何罪?”
李延盯着他,眼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到了诏狱,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“那里安静,挺适合回忆。”
王冲彻底瘫了。
同一时间的酒肆后院柴房。
张承正在和几名负责联络宗室的死士,做最后确认。
“明日陛下毒发倒地,你们立刻带头高呼‘天谴’。”
“声音要大,越乱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
张承又问:“几位老王爷那边呢?”
“都打点好了。只要一出事,他们便会立刻联名上奏,请陛下退位养病。”
张承满意地点头。
“砰!”
柴房木门被人一脚踹碎。
火把亮起,把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。
禁军和夜枭的人潮水般冲了进来。
为首之人,正是冷脸燕六。
“奉陛下密旨,捉拿齐王府逆党。”
张承脸色大变。
几名死士下意识就要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。
可他们刚一动,几道黑影便从梁上落下。
“咔吧!”
几声脆响后,几人的下巴全被卸掉。
燕六低头看着他们。
“想死?想得挺美。”
他走到张承面前,缓缓蹲下。
“我们主母让我带句话。”
燕六道:“她说,多谢各位。明日要上台的演员名单,你们替她凑齐了。”
张承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直接瘫在地上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从头到尾,他们都不是猎人。
他们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