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王萧彻的声音里有怒,也有慌。
更多的,是破釜沉舟。
他很清楚。
只要这封信递上去,他和齐王萧瑾之间,就再没有半点兄弟情分。
剩下的,只有你死我活。
可他没得选。
林黛玉那个女人,已经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。
他不递刀,就得先挨刀。
当夜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悄无声息地驶入宫门。
御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新帝萧启坐在御案之后,看着跪在地上的楚王。
楚王双手高高捧着一只紫檀木匣,额头贴着地板。
萧启年轻的脸上,没有半点笑意。
只有猜疑,还有审视。
“皇叔深夜入宫,所为何事?”
楚王萧彻喉咙一紧。
下一刻,他重重磕头。
“臣……臣有罪!”
“臣有欺君之罪!”
“臣一直隐瞒了齐王勾结蛇神教、意图不轨的铁证!”
说完,他将那只木匣举得更高。
大太监上前,接过木匣,呈到萧启面前。
萧启打开木匣。
最上面,是一封齐王亲笔密信。
只看了第一行,他的脸色就变了。
“……汇通钱庄为基,南洋银库为援,待‘黑蛇旧约’之期一至,大事可成……”
一字一句,像刀子一样,扎进萧启心口。
“混账!”萧启一掌拍在御案上。
“逆贼!他竟敢如此!”
萧启攥紧那封信,目光猛地扫向楚王。
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你为何现在才拿出来?”
楚王后背一凉。
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他知道,萧启这是迁怒了。
“陛下恕罪!臣糊涂!”
“臣念及兄弟之情,总想着四弟能迷途知返,才一再姑息。”
“直到今日听闻李全之事,臣才知道,四弟已经病入膏肓,无药可救!”
“臣若再隐瞒,便是大奉的千古罪人!”
这番话说得痛心疾首。
就像他真是那个被兄弟情拖累的忠臣宗室。
可萧启心里明白得很。
什么兄弟情?
不过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,才连夜进宫卖弟求生。
自己这个弟弟,也不干净。
就在萧启准备开口时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。
“启禀陛下,林大人在殿外求见,说有要事启奏。”
萧启眉头微动。
林如海?
这么晚了,他来做什么?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王,心里忽然有了猜测。
“宣。”
很快,林如海走进御书房。
他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王。
随后,他向萧启躬身行礼。
“陛下,老臣深夜叨扰,是为宗室法度而来。”
这个时候提宗室法度?
林如海声音不高,却很稳。
“我大奉开国以来,宗室王爵地位尊崇。”
“可正因如此,法度反而不够明晰。”
“有些宗室子弟行差踏错,却能借王爵身份逃避国法审判。”
“长此以往,不仅损天家威严,更会动摇国本。”
御书房里,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轻响。
林如海继续道:“故而,老臣恳请陛下,仿效前朝,设立‘宗人府议罪规制’。”
“凡宗室犯罪,先由宗人府依祖宗家法议罪,再交三法司按大奉律法审处。”
“如此,既全了天家颜面,也不失国法公允。”
萧启眼神一亮。
他懂了,这是林黛玉让林如海来的。
这一招,太妙了。
他正愁怎么处置楚王。
楚王献证有功,但隐瞒不报,也是真的有罪。
若直接赦免,难以服众。
若立刻定罪,又显得他这个新帝刻薄寡恩,容易让宗室兔死狐悲。
可现在,有了“宗人府议罪规制”,一切都顺了。
名正言顺。
还顺手给所有宗室头上,挂了一把刀。
从今往后,谁再仗着王爵身份胡作非为,都得先掂量掂量。
楚王不是想靠卖齐王洗白自己吗?
可以,但这洗白的代价,就是亲手把宗室权力送进笼子里。
这波,林黛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