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张脸保养得太好,眉眼里的傲气也太深。
再怎么装寒酸,也盖不住宗室亲王的底子。
萧彻进门后,先扫了一眼四周。
正厅陈设简洁,明面上没几个人。
可他知道,屏风后、廊柱旁、窗棂外,一定全是镇国公府的人。
这地方,他今日只要说错一句话,怕是真走不出去。
他最后将目光落在主位的林黛玉身上,拱了拱手。
“世子妃,本王来得唐突。”
林黛玉坐着没动,只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圈椅。
“楚王殿下大驾光临,国公府怠慢。”
“热茶就不备了。”
“殿下有话直说。”
“本妃身子重,听不了太长的故事。”
萧彻听完没有恼怒,自己坐下。
他将手里的黄泥封口酒坛,还有一本封皮发黄的厚账册,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坛酒,是南洋独有的海蛇药酒。”
“祛风湿,暖身子,宫里也未必有。”
“世子妃怀着身孕,刚好用得上。”
林黛玉连看都没看那酒一眼。
“殿下的东西,国公府受用不起。”
“万一里面添了什么不该添的,本妃这条命不值钱,伤了国公府的血脉,殿下怕是要拿脑袋赔。”
萧彻苦笑。
“世子妃还是这般不留情面。”
“昨日太和殿上,本王和齐王,算是见识了林家父女的手段。”
“张成那个蠢货,死有余辜。”
林黛玉端起旁边的白水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殿下今日来,总不会是专程夸本妃的吧?”
萧彻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。
“世子妃,本王今日来,是投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更准确地说,是谈合作。”
正厅里,空气像被人按住。
屏风后的燕六,手已经搭上了刀柄。
林黛玉却神色不变。
“堂堂楚王,大奉亲王,向我一个国公府后宅妇人投诚?”
“殿下这个笑话,冷得有些过分了。”
萧彻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伸手,在那本账册上点了点。
“是不是笑话,世子妃看过便知。”
紫鹃上前,用银针试过账册封皮,又仔细翻看边角,确认无异样,才呈给林黛玉。
林黛玉翻开账册。
只看了前两页,她的眼神便冷了下来。
这不是大奉境内的普通银钱往来。
账册上记着的,是从南洋出发,经沿海几处隐秘港口,源源不断流入大奉的物资和金锭。
生铁。
硫磺。
火药原料。
甚至还有打造火铳和红衣大炮所需的匠料。
每一笔数额都大得惊人。
而这些东西的最终流向,全部指向京城,以及京畿周边几处州府。
最关键的是,每一笔大额支出之后,都盖着齐王府的私印。
林黛玉合上账册,抬眼看向萧彻。
“殿下这是把齐王的老底掀了?”
萧彻冷笑一声。
“不掀他的底,怎么显出本王的诚意?”
他靠回椅背,眼神阴沉。
“昨日早朝,齐王拿本王当枪使。”
“事败之后,他第一时间断尾,让陈先生背锅。”
“世子妃,本王有野心,但本王不傻。”
“齐王这几年手伸得太长。”
“他不只是在争权。”
“他是在玩火。”
萧彻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他和南洋那群蛇神教疯子,有勾结。”
“这事一旦炸开,就是谋逆大罪。”
“本王不想陪他一起死。”
林黛玉心中冷笑。
说得好听。
什么不想陪着一起死。
无非是新帝已立,镇国公府压在京城,楚王知道自己翻盘无望。
比起被齐王拖进死局,不如先卖队友,给自己换一条退路。
这波求生欲,倒是拉满了。
萧彻盯着她,继续道:“蛇神教背后真正的人,本王已经有了猜测。”
“那个人,和本王有旧怨。”
“只要世子妃愿意合作,本王可以把齐王和南洋勾结的暗线,全部交出来。”
林黛玉问得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