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指着被侍卫扔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贾政，破口大骂：“都是你这丧门星！你养的好烂货！生生拖死了整个贾家啊！”
他疯魔般扑上去，骑在亲弟弟身上左右开弓。
角落里，贾宝玉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缩着。他没有哭，眼里全是茫然与呆滞，仿佛被抽干了魂魄。三观和信仰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他抬起头，呆呆地看着锦衣卫举起长长的竹竿，毫不留情地捅向堂前那块象征着百年荣华的御赐牌匾。
“哐当！”
写着“荣禧堂”三个大字的黑漆金匾重重砸在地砖上，当场断成两截。
百年望族，一日塌天！
~~~~
同一时间，晋王府。
书房里冷得出奇。
晋王萧衍站在巨大的沙盘前，手里拿着一根白蜡杆，目光全黏在北疆枯风口的地形上。
青铜司副使跪在书案前，汗流浃背地汇报京中变故。
“属下查明，贾元春已被幽禁冷宫，贾政罢官，荣国府降爵、抄没逾制家产。”副使低着头，“锦衣卫缇骑已经彻底接管了宁荣街。”
萧衍手里的白蜡杆停都没停一下。
“贾家本就是个夜壶，用完了自然要扔。”他语气平淡得出奇，“废了便废了。当初抬举他们，也不过是恶心恶心萧鸿罢了。”
副使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低了：“太后娘娘也下了懿旨，将淑妃娘娘禁足景仁宫。另外……锦衣卫那边，加了三倍的暗哨盯着咱们王府。”
“咔嚓”一声，萧衍手里的白蜡杆被折断。
他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。
“母妃在景仁宫，反而是最安全的。父皇多疑，没有拿死我的铁证，他不敢动一个成年皇子的生母。”
萧衍靠进椅背里，眼底没有慌乱，反而透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。
“这一局，算本王输了。”
他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：“揽月亭那一手绝地反击，确实漂亮。不叫屈，不辩解，直切要害，反客为主。林黛玉……比本王以为的要难啃得多。”
副使小心翼翼地试探：“王爷，咱们连折了三条走私线，如今宫里的内应和棋子也全废了。这林家女邪门得很，咱们要不要暂避锋芒？”
“暂避锋芒？”萧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直接冷笑出声。
“本王像条狗一样隐忍了十年，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局面。如今萧鸿那尊杀神远在北疆，这是京城防备最空虚的时候！错过了这次，等他带着军功和铁骑回来，本王还有机会？”
他霍然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死死盯着化不开的夜色。
“玩宅斗，耍嘴皮子，她林黛玉或许是个中好手。但本王玩的是夺嫡！靠的是铁血，是刀锋，是尸山血海！”
萧衍猛地回过头，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癫狂。
“传本王手令，立刻启用于将军那条暗线。”
“既然小打小闹奈何不了她，那本王就直接掀桌子！”
“萧鸿再能打也不在京城。她林黛玉，终究只是个连刀都提不动的女人！”
……
长公主府，西苑。
天色微明，书房里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。
林黛玉坐在长案前，密密麻麻铺满了各路情报。
燕六推门而入，单膝砸地，干脆利落：“林姑娘，荣国府的场子被掀了。老皇帝连夜下的旨，废妃、罢官、降爵。贾母吐血，贾政革职，锦衣卫正在宁荣街抄家！”
霍青鸾靠在柱子上把玩着匕首，直接冷笑出声：“好死！这帮烂了心肝的，总算踢到铁板了，活该他们雷霆碎甲。”
林黛玉面上毫无波澜。
她素手提起朱笔，在面前的纸上，对着“贾府”两个字，干脆利落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。
直接宣告出局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她声音清冷，“贾府不过是推到台前的跳梁小丑。没了晋王和淑妃在背后撑着，这栋内里早烂透了的破房子，塌下来连点灰都扬不起。”
“太后那边呢？”黛玉微微抬眼。
“太后反应极快，抢先下旨将淑妃禁足。皇上算是捏着鼻子认了，但给晋王府外面糊了三层锦衣卫的暗桩。”燕六如实作答。
林黛玉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点着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“弃车保帅。太后这是在帮晋王切断所有的顺藤摸瓜。”
霍青鸾收起匕首，皱眉道：“淑妃都被折进去了，晋王也被皇上盯上。他这阵子总该缩起王八脖子，不敢再生事了吧？”
“不。”
林黛玉猛地抬起头，眸光锐利得惊人。
“一个赌徒输急了眼，是绝不会收手的，他只会更加疯狂地押上全部身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