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已经被“自己人”灭过口的叛徒,自然不会再引起额外的警惕。
青铜司只会认为,是京城里另一支他们不知道的“友军”提前出了手。
他们会陷入内部的猜忌和混乱,他们会互相排查,互相怀疑。
而不会意识到,有一只黄雀,早已把他们的每一步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借晋王的刀,杀晋王的人。
再用晋王的标记,迷晋王的眼。
燕六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,心底涌起了服气,也冒出了发怵。
世人都说(唯女子________不能得罪也。请答题),不然~~
子时,夜色如墨。
兵部郎中钱枫的府邸,一片死寂。
只有书房里,还亮着一盏孤灯。
钱枫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,在书房里来回转圈。
自从那只飞往晋州的信鸽石沉大海,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。
晋王殿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?
是路线暴露了?
还是……他暴露了?
越想越怕。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,把中衣浸了个透。
他仰头灌了一口冷茶,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他都顾不上擦。
不行。不能再坐着等死了。
必须想办法联系王府的人,问清楚情况。
他转身,准备去密室取出备用的联络工具。
“哗啦!”
书房的窗户被一脚踹碎。
木屑和碎片四散飞溅。
两道黑影从窗外翻入,落地无声,干净利落得像两只捕猎的夜猫。
钱枫整个人魂飞天外,两腿一软,一屁股摔在地上。
他还没看清来人的脸,一道冰寒的刀锋就已经抵在了喉结上。
裤裆处一热,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为首的黑衣人,正是燕六。
他连看都懒得看钱枫一眼。
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,随手扔到钱枫面前。
令牌在烛火下闪着幽暗的光。
上面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夜枭。
夜枭。
镇国公府,萧鸿的夜枭!
钱枫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。
脸上仅存的那点血色,“刷”地褪了个干净。
牙齿上下磕得咯咯作响,一句完整的话都蹦不出来。
“钱……钱大人。”
燕六身后的夜枭精锐蹲下身,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钱枫那张煞白的脸。
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戏弄。
“我们主子想跟你聊聊天。是你自己张嘴呢,还是让兄弟们帮你撬开?”
钱枫的心理防线,在看到夜枭令牌的那一刻,彻底碎了。
他只是晋王安插的一颗棋子。
一颗随时可以被丢掉的棋子。
他替晋王卖命,是为了荣华富贵,为了在京城活得体面。
他可不想死!
更不想在死之前,被夜枭大牢里那些传说中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招呼一遍!
“我说!我说!全都说!”
钱枫涕泪横流,整个人趴在地上,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丧家犬。
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,竹筒倒豆子一般,毫无保留地全吐了出来。
从十年前,他在扬州码头穷困潦倒,被一个自称晋王府管事的人看中,塞了一笔进京赶考的银子。
到他金榜题名,进入兵部。如何利用职权,将一份份机密军报、粮草调动路线,用特制药水写在信纸夹层里,通过信鸽传递给晋王。
再到他所知道的商队暗语、联络方式、接头地点……
燕六命人取来纸笔,一字一句,记得清清楚楚。
半个时辰后。
钱枫吐出最后一个字,整个人彻底虚脱了,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我知道的……就这么多了……求求你们……饶了我……”
燕六收好那份足以让晋王万劫不复的口供。
低头看了钱枫一眼。
像在看一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工具。
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。
那名夜枭精锐心领神会,走上前一步,一把撕开钱枫后背的衣服。
钱枫尖叫出声:“你们要干什么!我都说了!你们答应不杀我的!”
燕六没搭理他。
他拿出那枚银针,在烛火上微微烤了烤。
对准钱枫左肩胛骨下方。
手起,针落。
“啊~!”
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还没叫完,另一名夜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