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王的情报网不是没试图往里头渗透过。
派去的人,一个都没活着回来。
这条线,是晋王萧衍藏得最深的钱袋子,也是他最见不得光的武器库!
可如今这条绝密线路的密信,怎么会出现在林黛玉的手里?
而且看这信纸的材质,看上头火漆残留的新鲜程度,这分明是一封刚刚截获的信鸽急件!
薛宝钗想到一种可能,这是有人在京城,正通过这条线,向外面传递某种极其要命的情报!
是谁?传的又是什么?薛宝钗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她敏锐地意识到,这张巴掌大的纸片背后,可能藏着一个足以掀翻整个朝局的天大秘密。
而林黛玉,已经捏住了其中一截。
她今晚来,名义上是“交易”,实际上最后通牒。
如果楚王不接这个活儿,她完全可以把荣府金库的图纸递给别人。比如齐王或直接呈给皇帝。
不管哪一种,楚王都会错失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,那样的话一个能撬动贾家根基的筹码,就会落到别人手里……
那对楚王来说,不只是错过机会,是多了一个拿着刀的对手。
想通这一层,薛宝钗的表情重新归位:“这笔生意,我替王爷接了。”
“但是,“破解密信不是翻翻字典就能办的事。需要调动王爷在晋地最核心的暗线,风险极大,动静不小。”
“所以?”林黛玉挑了下眉。
“所以一份荣府金库的地图,不够。”
薛宝钗的眼里闪过精光,那是骨子里刻着的商人本能。
“王爷需要知道这份密信的来龙去脉。以及~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锁死林黛玉的眼睛。
“林姑娘你,到底想做什么。”毫不遮掩的试探。
林黛玉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,笑了
和聪明人打交道,绕弯子纯属浪费时间。
她站起身,走到薛宝钗面前俯下身。
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兵部,有内鬼。”
薛宝钗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“这份密信,关系到北疆三万将士的命。”
林黛玉的声音平得不像话,但每个字都重得像铅。
“也关系到镇国公世子的安危。”
薛宝钗整个人定住了。
大白话就是这不是什么寻常的党争角力,这是通敌叛国!
林黛玉在拿萧鸿的命,跟楚王做交易。
薛宝钗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,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情绪。
恐惧。这个林黛玉,比她想象中狠十倍,也疯十倍。
为了救萧鸿一条命,她敢把太子和贾家的命脉当筹码摆上桌,去撬动楚王这头巨鳄。
这种人,要么是真的爱到了骨头里,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。
又或者两者皆是。
“给我半个时辰。”
薛宝钗做了决断,“半个时辰后,给你答案。”
她没再多说一个字,拿着密信,起身快步走进内室深处一扇隐蔽的暗门,消失在密道里。
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黛玉坐回椅子上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
茶凉了,苦味反而更重,她没皱眉。
她在赌,赌楚王萧彻的野心,够大。
大到他愿意为扳倒一个更危险的对手,暂时跟自己这个“敌人”坐到一张桌子上来。
(林黛玉内心OS:萧鸿,你要是知道我把你攒了好几年的情报当筹码,跟你对头做了笔买卖……回来估计能把这院子的屋顶掀了。)
(但你不在。)
(你不在的时候,我得自己撑住。)
(撑住了,你回来再骂我也不迟。)
她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。
半个时辰。
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一个人把所有最坏的结果在脑子里过上三遍。
薛宝钗从密道里走出来。
她脸上没了血色,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里,头一回出现了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震动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纸,走到林黛玉面前,把纸递了过来。
递出去之前,她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沙哑:“妹妹……你看完,千万稳住。”
林黛玉接过来。
纸上不再是那些看不懂的鬼画符。
【京中事变,目标已出征。枯风口,万事俱备,静待君入瓮。】
【另,上月“细棉”三千、“茶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