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里的光,一点一点地散了。
嘴角却还挂着那抹扭曲的笑,像是在说,我输了,但我不服。
然后,在全场死一般的安静中。
她直挺挺地,往后倒了下去。
“噗通。”
再也没有站起来。
“锵。”
萧鸿手腕一抖,把刀身上唯一的一滴血珠甩干净,还刀入鞘。
一气呵成。
从拔刀到收刀,他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。
像北疆冻了千年的永冻土,没有温度,也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因为对他来说,这不叫杀人,这叫碾死一只虫子。
他一伸手,把身后的林黛玉拉进怀里,紧紧箍住。
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缝里。
黛玉没挣扎。
她能感觉到,箍着她的那双手臂,有极轻极轻的颤。
她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没说话。
萧鸿抱着她,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,像两把出鞘的刀,缓缓扫过全场。
扫过那些面色惨白、站都站不稳的命妇们。
他开了口,“敢动我的人,这就是下场。”
全场,没有人敢接话。
顾清婉倒下的位置,离萧鸿的脚边不远。
血从她身下漫开来,在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上蜿蜒出一条细细的红线。
一块小小的东西,从顾清婉被鲜血浸透的衣裳内侧滑了出来。
一块玉佩。
羊脂白玉,成色极好。
可惜已经碎了,裂成好几瓣,混在血污里,不起眼得很。
这会儿满殿的人又是惊恐又是混乱,谁也没心思去注意地上的碎渣。
碎片被慌乱的脚步踩过,被血水浸染,上面隐约刻着的字迹越来越模糊。
但在彻底被踩进砖缝之前——
那残存的半个偏旁,看起来像是个“晋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