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的话音刚落,萧鸿眼底就掠过一抹狠色。
“不管他是谁,只要他敢在宗亲宴上露头,我会让他跟顾清婉一起下地狱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昭阳长公主。
“母亲,我让影七加派人手。除了盯死顾清婉,还要把永安侯府上上下下、所有可能接触她核心机密的人,全部过一遍筛子。”
昭阳长公主点了点头:“好。这条暗线必须揪出来,否则寝食难安。”
计议已定,萧鸿和林黛玉起身离开了长公主府。
回别院的路上,萧鸿连一秒都没耽搁,直接对随行的陆铮下了令。
“传令燕六,带人执行''换药''。目标,城南,鬼手张。”
“务必在顾清婉的人取货之前完成调包。另外,这个鬼手张的底细,也给我翻个底朝天。”
“是,世子!”
陆铮领命,身影几个闪动,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城南。
一处藏在喧闹集市深处的药铺。
门脸小得不起眼,搁在街面上跟卖跌打药酒的杂货铺没什么两样。
但后院的炼药房里,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,该有的家伙事儿一样没缺。
一个干瘦老头正蹲在炼药台前,手指又细又长,跟鸡爪子似的,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撮无色药粉往青瓷小瓶里装。
“鬼手张”。
京城黑市上但凡提起这三个字,没有不竖大拇指的——当然,竖的是哪个指头就不好说了。
“嘿嘿,销魂醉……”
鬼手张眯着眼看着瓶中的药粉,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。
“五千两,就买这么一小瓶。永安侯府那个小丫头,出手倒是大方。”
他将瓶口用蜡封死,搁在炼药台最显眼的地方,心里盘算着明天周嬷嬷来取货的时候,怎么再多敲她一笔。
做这行的,不宰冤大头宰谁?
老头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调,锁好炼药房的门,颠颠儿地回前院睡觉去了。
他前脚刚走。
一道黑影从炼药房房梁上无声滑落,脚尖点地,像一片落叶。
燕六。
他连门锁都没碰,直接从屋顶一处活瓦钻了进来。
在萧鸿手底下干暗卫这么多年,开锁是最基本的技能。但能不留痕迹地进去才是本事。门锁一动就有划痕,走屋顶的活瓦,进出完全无迹。
燕六一步到位,径直走到炼药台前。
拿起那只青瓷小瓶,拔开瓶塞。
动作干净利落。
他将里面的药粉一粒不剩地倒进随身的油纸包,然后从怀中摸出另一只油纸包,里面装的是太医院院首孟知章亲手配的东西。
成分?
几味再普通不过的安神草药。吃下去顶多犯点困,灌碗浓茶就缓过来了。
药粉倒进去。
瓶塞塞回去。
角度、深浅,和之前分毫不差。
萧鸿说过一句话:暗卫做事,要让对手连怀疑的理由都找不到。
燕六向来把这话刻在骨头上。
调包完成。
他正准备撤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炼药台边上搁着的一本账册。
鬼手张记录生意用的。
燕六没翻。
翻了就会留下痕迹。
但他的眼睛比鹰隼还好使,余光一扫,大半页内容就印进了脑子里。
绝大多数交易都用暗号和代称,看不出名堂。
但有一条记录,日期就在半个月前,写得很特别,一个“晋”字,旁边画了个酒杯的图案。
燕六的呼吸顿了一拍。
晋王?
二皇子晋王萧恒,在京城的名声向来是“宽厚仁德、与世无争”,整个人温吞得跟一壶凉白开似的。
朝堂上太子和齐王斗得头破血流的时候,他永远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像个透明人。
这种人,怎么会跟鬼手张这种黑市毒师扯上关系?
燕六把这条信息死死钉在脑子里。
但他分得清轻重。
眼下“销魂醉”的调包才是头等大事,晋王的事,回去禀报世子再说。
账册放回原位。
身形一闪,从屋顶消失。
来无影,去无踪。整个炼药房里,连一粒灰尘都没被挪动过位置。
临走之前,燕六在药铺暗处留了两个人。
两名暗卫贴着墙根蹲下,呼吸收敛到几乎没有,跟两尊石头没什么区别。
静静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周嬷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