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?
那就让你们好好看看——真正的风骨,从来不是靠金玉堆出来的。
马车一路驶入皇城,在华清殿前稳稳停下。
黛玉由宫女引着,踏入殿内。
殿里暖意融融,银霜炭烧得足足的,混着梅花清香,扑面而来。
可她一进门就察觉了气氛不对。
殿内早坐了十几位京城贵女,一个个珠光宝气,绫罗加身。黛玉迈进来的那一刻,原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齐刷刷停了。
十几双眼睛,从各个方向朝她扫过来。
有几个还算克制,只是好奇地打量。
但更多的,连装都懒得装——眼神里写满了不屑和看好戏的期待。
黛玉心里门儿清,这帮人里,起码有一大半,是顾清婉提前码好的“友军”。
任务很简单——在诗文比试的环节群起而攻之,务必要她林黛玉当众出丑、颜面扫地。
坐在主位上的永宁公主,今天打扮得跟过年似的——大红宫装,金凤衔珠步摇,往那一坐,恨不得脑门上顶着四个金字:本公主赢定了。
看到黛玉进来,她居然还假惺惺地站起身,热情地招手。
“哎呀,林姑娘!你可算来了!快快快,本公主特意给你留了最好的位子!”
说着,手往自己下首一指。
那个位置正对着大殿正中央,四面通透,半点遮挡没有——一旦开始比试,坐在那儿的人一举一动都被看得透透的,连眼皮跳一下都逃不过那群人的眼睛。
好家伙,萧鸿见了肯定要说一句:“聚光灯C位都给你安排好了,就差把“公开处刑席”几个字刻在椅背上了。”
“多谢公主殿下。”
黛玉面色如常,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,走过去撩裙落座。
她没去看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。
落座之后,自顾自地拂了拂衣袖,端起面前的茶盏,低头闻了闻。
——嗯,是明前龙井,还不错。
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品着茶,神态悠然。
她越是这般风轻云淡,永宁公主心里的火就窜得越旺。
这女人怎么回事?一点都不慌?上次也是这样,油盐不进的!还真以为来喝下午茶的啊?
值得一提的是,顾清婉今日并没有出现。
这正是此人最高明的地方——她永远只在幕后操纵棋子,自己从不下场沾泥。
今天这事不管成败,台面上出头的是永宁公主。
赢了,是“永宁殿下英明”;败了,是“公主太冲动”。
而她顾清婉?
不好意思,我今天身子不爽利,在家歇着呢。什么赏花宴?跟我有什么关系?
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。
永宁要被气死,按捺住想发难的冲动,举起手中酒杯,朗声笑道:“今日天虽寒,但有满园红梅与诸位妹妹相伴,本公主心里暖和得紧!来,先共饮一杯,预祝今日诗会尽兴!”
众人纷纷举杯附和。
一时间环佩叮当,笑语盈盈,表面上热络得不得了。
宴过三巡,歌舞暂歇。
永宁公主收起虚假的热情,笑容换了个味道。
“林姑娘,本公主素闻你才情卓绝,有咏絮之才。”
她嘴角微扬,慢条斯理地亮出了今天的正菜。
“今日华清殿外的梅花开得正好,不如便以''梅''为题,限一炷香之内,各自作诗一首,为今日雅集助助兴。”
顿了一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,像是在下战书。
“你……可敢一试?”
话音落地。
殿内十几双眼睛,再次齐齐转向黛玉。
这一回,大家也都不装了,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“穷酸孤女”被当众打脸、丢人现眼的好戏。
黛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她抬起头,迎向永宁公主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。
那抹笑意很浅、很淡。
不是示弱,不是紧张,更不是强撑。
是胸有成竹的人,在看到对手亮出底牌时——
嗯,就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