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无声的僵持,比北疆最冷的寒夜还让萧鸿难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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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整一个下午。
萧鸿就在书房外的天井里来回转圈。
脚下的青砖被他那双沉重的军靴生生踩出了好几道裂纹。
他七八次走到清晖阁门口,每次抬起手要敲门,又放下来。
他萧鸿十五岁上战场,十七岁斩敌将首级,十九岁以三千骑兵正面撕碎北狄两万铁骑。
这辈子没怕过任何人。
但现在他站在这扇门前,怂得像条被主人训了的大狗。
而门里面的林黛玉,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她气鼓鼓地坐在窗前,手里攥着一本《诗经》,翻得哗啦啦响,十页翻过去一个字没看进去。
紫鹃端着茶碗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姑娘……要不,奴婢出去跟世子爷说一声?就说您消气了?”紫鹃试探地问。
“谁说我消气了!”
黛玉把书往桌上一拍,气哼哼道:
“让他在外头冻着吧!真当这天底下的事,全装在他那一双拳头里呢!”
嘴上说得狠。
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窗外瞟——
那个穿着单衣在寒风里来回转悠的傻大个,都走了快两百个来回了吧?
黛玉的心,早就软了一大半了。
只是面子上过不去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北风灌进院子里,呜呜地响。
突然,清晖阁的门缝底下,悉悉索索地,被塞进来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。
黛玉瞥了一眼。
紫鹃赶紧弯腰捡起来,双手递到黛玉面前。
上面是那熟悉的字迹——不是什么端正的楷书,是萧鸿那手狂放到快飞出纸面的草书,笔锋凌厉,和他这个人一样横冲直撞。
就写了一行字:
“我错了。你想当花木兰,本世子绝不拦着。明天开始教你看暗卫情报。厨房的燕窝粥熬好了,我亲手端的,快凉了。”
黛玉盯着纸条看了好几遍。
嘴角压了又压,压了又压——
最后还是没压住,笑了出来。
“这个呆子。”
她笑骂了一句,把纸条仔仔细细地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然后站起身,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裙。
“紫鹃,开门吧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故意板着脸:
“天寒地冻的,别把堂堂镇国公世子给冻成了冰棍,明天传出去,还以为我林黛玉虐待功臣呢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。
萧鸿就杵在门口。
八尺高的大男人,端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盅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。
脸上挂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讨好笑容,滑稽得很。
“林妹妹,粥趁热喝。”
黛玉伸手接过粥碗,低头抿了一口。
甜的。
他记得她喜欢甜口。
黛玉心里又软了几分,但面上依旧板得死死的:
“粥我可以喝。但你说的教我看情报,若是明天敢有一句敷衍、一个字糊弄——”
“若有半句敷衍,天打雷劈!五雷轰顶!断子绝~”
“闭嘴!”黛玉赶紧打断他,耳根子倏地红了。
萧鸿嘿嘿一笑,顺势往门里迈了一步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笑意收了收,深处闪过一道锋芒。
他压低了声音,凑近了几分:
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,林妹妹。这情报可不是诗词歌赋,看一眼就够让人睡不着觉的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拂了一下黛玉额前的碎发,语气又痞又认真:
“你可想好了——真要跟本世子一起,掀了这京城官场的桌子?”
黛玉抬起头,与他对视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没有退缩,没有犹豫。
“桌子底下藏的脏东西,总得有人去翻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,却稳得很:
“与其让别人翻到我头上,不如我自己先翻个底朝天。”
萧鸿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畅快又张狂。
心里那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忍不住感慨了一句:得,这哪是什么多愁多病的林妹妹——这分明是个披着病西施皮的狠角色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这辈子,他栽她手里了,还是心甘情愿的。
而在皇家别院外三十里的京城深处,四皇子府后院的密室里,一盏孤灯如豆。
一个面容阴鸷的幕僚正将一封来自扬州的密信递上桌案,低声道:
“殿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