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第二个问题。他给了你多少钱?”
“二十两!就二十两!奴才家里老娘病了……求世子爷开恩——”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萧鸿站起来,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,“除了你,今天这条游廊上,还有几个人是安排好的?”
小全子哆嗦了一下,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。
“还有……还有两个宫女……一个在耳房门口望风……一个在主殿那边通风报信……都是夏公公安排的人……”
萧鸿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他松开小全子,站直身体,声音拔高了三分。
“夜枭何在?”
游廊上没有任何回应。
两个人从游廊顶部的飞檐上无声落下。
没人看清他们是怎么下来的。前一秒天空是空的,后一秒两个穿夜行衣、蒙着面巾的身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青砖地面上。
夜枭暗卫。
此刻在宁寿宫的偏殿游廊上——天子脚下,宫墙之内——两个暗卫从天而降。
这代表着什么,在场的命妇们不全懂,但有一个人懂得透透的——
刚才跑来通报的大宫女明珠。
她的脸色变了。
宫里有侍卫,有暗哨,有禁军。如果不是提前做了密的部署,任何外人想在太后千秋宴上安插暗卫,比登天还难。
但萧鸿做到了。
明珠看了萧鸿一眼,没说话,退了半步。她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年——看得懂局势的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两名暗卫走到小全子面前。
其中一人蹲下来,伸手。
小全子惨叫着往后缩:“不要——不要——”
暗卫捏住他的左手中指。
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用力。
咔嚓。
第二根手指断了。
小全子的惨叫声比上一次更尖利,在游廊里来回弹了三遍。
几个命妇直接腿软坐在了地上。
“这是给你的赏钱。”萧鸿背着手,语气淡淡的,“二十两银子两根手指,一根十两。便宜你了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小全子。
他看着围观的众人,抬起手里的三张信笺,“信是真的,人是真的,口供也录下来了。”
他把信笺翻到第二页——王夫人那封——指着最后一行字。
“感念之至。”他念了一遍,“好一个感念之至。”
沈氏终于带着哭腔开口了:“世子爷……民妇……民妇也是被逼的……是四皇子府的人威逼……民妇不敢不从啊——”
“你从不从,跟本世子没关系。”萧鸿打断她,“活人的话本世子不全信。”
他抬起下巴,对身后的暗卫说了一句。
“去找夏守忠。”
沈氏的身体又抖了一下。
萧鸿拍了拍手上的褶皱,回头看了一眼黛玉。
黛玉站在紫鹃身旁,脸色还是苍白的,但眼睛是亮的。那种亮不是激动,不是感激——是一种看清了真相之后的、冰冷的、透彻的亮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贾宝玉。
然后移开了视线。
像是翻过了一本书的最后一页,合上,搁在一旁,再不会翻开。
萧鸿读懂了那个眼神。
他微微侧身,用半个肩膀挡住了她看向贾宝玉的视角。
游廊拐角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明珠带着三个宫中侍卫从主殿方向快步走来。
明珠走到萧鸿面前,欠了欠身。
“世子爷,太后听闻偏殿生事,已命人通禀了陛下。”
“正好。”他把三张信笺收进怀里,“这些东西,本世子正要呈给舅舅看。”
御前侍卫开道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然后——
一个声音从侧门外传了进来,不高,但压得游廊里所有的声音都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