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林立,灯火通明,燃彻长夜。
他心下稍安,复再道:“传朕口谕——”他靠在枕上,闭眼养神,“凡今夜当值者,皆有重赏,赵昔微功加一等,赏”声音忽然顿住了,他面色微微一变。只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没有忍住,内侍来不及反应,忙捧了袖子去接,展目细看时,吓得险些瘫软在地:“陛下!”
素锦的袖子上,一团黑血,赫然入目。
杨仪脸色骤变:“怎么回事?”
太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“噗通”一下,十馀人全都跪了下来:“陛下,请容臣为您诊脉——”
脚下被门坎绊了一个跟跄。
当值的都是最好的御医,见过无数贵人的生死,早就练出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。
可此刻他跪在龙榻前,手指搭上李玄夜的脉搏,只诊了三息,脸色就变了。
殿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杨仪守在榻边,紧绷着嗓子,却不敢多问,只是死死盯着太医。
太医诊了右手,又诊左手。反复切了几次脉,面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,象是当头被浇了一盆冰水,浑身都冻僵了。
“怎样?”李玄夜淡声开口。
太医不得不收回手,深吸了一口气,却不知如何作答:“这”
病着的天子比往日更不耐烦:“说。”
太医身子一抖,忙应声称是,可是一抬眼,触及杨仪那鹰隼一样戒备的目光,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陛下臣臣臣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