剜一挑。
血光迸现。
李玄夜闷哼一声,却咬着牙生生受着。
右手软软垂下,鲜血从腕间涌出,顺着指尖滴落,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滩。
杨仪等一众士兵,闭上眼不忍看。
军医匍匐在地上,喃喃道:“陛下……本就受了箭伤……又遭此一刀……陛下的手……”剩下的话骤然止住,只留下剧烈的喘息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皇帝陛下这只手,多半是要废了。
顾玉辞狠狠将指尖掐进了掌心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呼吸变得异常艰难,她对他有过爱,有过恨,可这一刻,却陡然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,她短短的十八年岁里,头一次体会到一个东西,叫做——敬畏。
柳寄山也被这一幕震撼住了。
他向来对朝中人冷眼相看,对这位年轻帝王更是心存芥蒂——赵昔微今日所受的每一道伤,根源都始于李玄夜。
然而,当他看着他宁愿被挑断手筋,也不肯冤杀将士的行径,看着一众羽林儿郎,因他一个手势便按刀不进、令行禁止,那冰封般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为女人舍弃江山,或许能从史册中找到那么几个,可能为将士断臂,在煌煌史册中,乃是闻所未闻的传奇。
他沉默良久,终是低声叹息了一句:“阿微……他是一个真正的好儿郎。”
“只可惜,生在了帝王家……”
赵昔微意识模糊,朦朦胧胧中听见这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