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,就算是下聘订了婚的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也说不过去吧。
算了算了,她这脑子也是想不明白的。
还是先叫人送水吧。
秋霜送了姜汤从阁楼出来,取走了门口凌寒归方才搭在盆栽上的外袍。
回到耳房,挂在木施上仔细拈走上面的叶子,然后烘了烘衣袍的潮气,熨帖后才取过熏香。
“秋霜姐,你不是说,我们只需照顾院子里的茶花,旁的等候吩咐就行吗?这送水姑娘没吩咐,姜汤姑娘也没吩咐。”阿巧手上帮着秋霜固定着木施,牵着衣袍叫秋霜好动作些,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,“而且这袍子不是侯爷的吗?不是说,老太爷不看好侯爷么?”
秋霜一边仔细着手上的动作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:“阿巧,咱们做下人的,得有些眼力见。水、姑娘回来是一定要用的,既然她回来了,不用非要等到叫了才去送。”
“姑娘身子弱,今日风大,喝点姜汤暖暖身,也免得受了寒明日不舒服。至于这袍子……”她没有再解释,放下手中的熏香,只说了一句,“按院儿数,这宅子的主子多了去了。可咱领的是湖心居的例钱。”
她从阿巧手中接过袍子,拿过罩子罩上。
“所以呢?”阿巧感觉头皮有些发痒,抓了抓,满脸疑惑。
不过见秋霜已经走到门口了,还是连忙上前替她掀起门帘子。
秋霜未语。
‘所以,旁人喜不喜欢不打紧,姑娘欢喜,自是就要上心。’
她穿过梁桥,跨过阁楼门槛,没有往楼上去,也没有往上看,更没有出声。
只在进门处的地方,把衣袍放好,便退了出来。
阁楼上,慕书安侧躺在月洞式门罩架子床。
屋内烛光闪烁,将四外雕着的双交四椀嵌橄榄球文菱花印在床上蒹葭色的被衾上。
凌寒归十分娴熟地从旁拿过灯罩,熄灭屋内多数烛火,只留了一处。
些许柔光,不至于屋内一片漆黑 。
做完这些,然后十分自然地一屁股坐回床前地上的圆形编织毯上。
这毯子还是他从北方归来时,给慕书安带的。
后来他总是坐在床前这块儿地上陪她入眠,后来她索性从柜子里翻出来,就常年铺在了这处。
凌寒归长腿一伸,绒毯边缘只到他的小腿处。
柔和的烛光在黑暗中浅浅蔓延开来,拢着原本黄丹色的地毯,更深了许多暖意。
他曲着单腿,坐在其中,头靠在床棱侧头回望慕书安。
“安安今夜好梦入眠,待明儿一觉醒来,为你准备了十年的聘礼,全都抬到你院子里来。”
烛光渡在凌寒归脸上,像黎明初升时的太阳光。
温暖以他为中心,驱淡夜色,温温柔柔地拥向慕书安。
夜渐深,烛渐短,呼吸渐舒缓。
凌寒归轻轻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腕儿,缓了一会儿,才站起身来。
恋恋不舍地再看了好一会儿熟睡中的慕书安,才轻手轻脚地下了阁楼。
在门口处瞧见已经被熨帖好的衣袍,眉梢挑了一下,取过套上掀帘出了阁楼。
刚跨出门槛,寒风裹着大雪迎面而来,冻得凌寒归一个激灵。
“遭了!百渊的裘衣忘楼上了!”
凌寒归一拍脑门,刚转身,抬起的脚又缩了回来,“算了,别吵醒了安安。反正明儿也要来下聘,到时候来取了再送进宫去也一样。”
这般想着,凌寒归走在梁桥上的步子更轻快了。
路过那盆大玛瑙山茶花时,还特意停了一下,伸手轻轻地替那枝头的山茶拂了拂落雪,才抬脚继续往前。
雪越下越大,盖过梁桥上的脚印,平平整整地铺上一匹上好的雪缎。
大雪飞扬,与此时梦境里的那一片白茫茫,渐渐重合。
宫道,红墙,白雪。
喘息声,追赶声,由远及近的刀枪剑戟碰撞声。
“抓住她!”
“快拦住她!”
一支长箭划破长空,慕书安顺着箭矢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那箭矢直直地没入那于高台之人的胸口!
她的视线缓缓上移,直到定格在那张熟悉矜贵的脸上时。
瞳孔陡然一缩。
慕书安从梦中惊醒,大口喘息着猛坐而起。
来不及平复,几乎是喘着气,毫无章法地摇响床前的铃铛。
待她步履凌乱地下到一半楼梯时,秋霜也已经跑到了楼梯口,身后跟着还半带迷糊的阿巧。
“姑娘有何吩咐?”
慕书安飞速地打着手语,【我记得你会骑马,立刻去马厩牵两匹马,到门口等我。快!】
“哎!”
秋霜应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