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荡的街道,齐容放缓着脚步,和慕书安并肩而行。
凌寒归稍微落后半步跟在两人身后,吊儿郎当地踩着影子玩儿,偶有石子路上,定是一颗也不放过,总要抬脚踢上一踢才舒服。
越丹驾着马车,跟在三人身后,车辙轻轻浅浅地碾过稀稀拉拉的马蹄声。
好似,慢一点,再慢一点,那一刻就能越来越远些。
“方才热闹,没来得及询问。子期说,今日云舟回城时,你出了意外。怎么样?还好吗?”
定王,齐岸,字云舟。
【陛下哥哥放心,很好,没有受伤。】慕书安乖巧回应。
“有子期在,自然不会让你受伤。朕放心。”
倘若她真因云舟出了事,这扶光城怕是早就闹开了。
齐容负手缓缓踱步,偏头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,“朕是问,你有没有吓着?”
她摇头,【还好。】顿了顿,又抬头补充,【多谢陛下哥哥关心。】
瞧着没有什么异样,齐容放心地点了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
“太傅说,如今兵户二部,都已尽在云舟掌中。他有兵权在手,又有凌天野身后的凌家军。云舟皇位之心昭然。”微顿,“岁宁觉得呢?”
慕书安抬头看向齐容,对上他的目光,思忖了一会儿后。
【定王志在皇位,不在天下。】
齐容先是一愣,随即低低一笑。
抬头望着乌蒙的夜空,语气尽是怅然慨叹;“是啊,若他志在天下,该多好……”
“好什么好!”凌寒归突然一下子蹿上前来,将慕书安拉到自己另一侧,挤在了两人中间,“你家皇位那屁大点地方,就你们争得个什么宝贝似的!也不知道你家都什么毛病,一个个的非上赶着拉磨。”
语气里尽是毫不理解,以及十分嫌弃!
这形容,听得齐容哭笑不得。
“这就是朕说江山分你一半,你不要的理由?”
“不然呢?”
凌寒归两手一摊,“我是吃饱了撑得,还是闲得发慌,上赶着把自己累死累活的?”
转头看向慕书安,顺手就往她头上轻轻薅了一下,宠溺讨好,“有那闲工夫,还不如替咱安安碾草药,对吧?”
慕书安没有否认,笑盈盈地由着他揉乱自己的头发。
与他说不通,齐容转向慕书安,“岁宁呢?”
微懵,【什么?】
他沉吟了一下,试探开口:“若朕分你一半江山,要不要?”
十字街口,夜风横贯而过。
慕书安抬起手,风挽动衣袖。
【不要。】
她不要。
齐容的眸光在风中闪烁。
“看见没!咱这叫夫唱妇随!”凌寒归笑嘻嘻地将手肘搁上他的肩头,“你那点东西,安安瞧不上!”
他侧脸凝眸,深深地看了凌寒归一眼。
慕书安先抬手,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【我想要的,我只要全部的完整。】
什么全部?
完整的什么?
江山?
寒冬的冷意,倏地就连北风也凝固。
“呵……”齐容眉梢染笑,“嘶”了一声,托着下巴煞有其事地认真考量模样。
不知道想到什么,唇角的笑意也渐深。
他俯身上前,点头凑近。
与慕书安齐眉对视,嗓音一柔再柔:“岁宁想要全部的话,那只能入主中宫,然后待朕百年之后,方享受云照山河。”
凌寒归脸色一变,“陛下!!”
身后的马蹄声骤然凌乱。
慕书安凝视着齐容,不避不躲,【可云照并非我想要。】
齐容勾唇,嗓音温度不改,“那岁宁想要什么?”
她想要什么?
慕书安毫不犹豫地指向身旁的男人。
【凌寒归。】
她望着凌寒归,浅笑盈盈,眸中情谊深厚绵长。
齐容一愣,凌寒归更是怔懵,久久缓不过神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齐容大笑着直起身,转了个方向,背对着两人,“是了是了,岁宁啊,一直都只喜欢子期的。”
他仰头望向夜空,浓云密布,没有一颗星星。
云越压越低。
马车在宫门口停下,越丹轻轻一跃而下,立在一侧等待。
【我给皇贵妃娘娘新做了香囊,换了适合冬天的香。陛下哥哥替我带给她。】
天愈渐寒,呼吸间便能呵出一团寒气。
“你倒是回回都记着她。”齐容抬手在离她肩头两指的距离微微停滞了一下。
想了想,收回手,“放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