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多个日夜,好多年
景沉任何一个人去做这件事,因为他们都杀不了凌子期,反而会被杀;即便子期手下留情不杀他们,也会受伤,您也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、放眼整个雁西侯府,是最有可能做到的人。我受伤与否也并无关系,毕竟,就像你说的,我如果完成了这件事,爷爷在心里会很高兴,这块心病的祛除,心里的那杆秤就会偏向您。而就算姑奶不依不挠,您来一个大义灭亲,拿我一命抵一命,也再也说不得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姑奶膝下没有了继承人,雁西侯府就该轮到爷爷,轮到您这里,然后是景申和景沉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的一切,都打算得很好。用一个区区庶子,得到一个偌大的雁西侯府,真的是一笔划算得不能再划算的买卖。”

    凌景驰立在原地,像是脚生了根,又像是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。

    “只可惜,这个庶子,不想死。”

    夜色浓重。

    四下寂静。

    轻轻的“嘎、、吱、”一声,门被偷偷摸摸地推开。

    安安偏头望过去,便瞧见凌子期蹑手蹑脚地进了屋。。

    她轻轻半撑起身子,“你怎么来了?小心阿爷听见了,拿瓢敲你脑袋。”

    “阿爷睡着了。鼾声如雷,醒不了。”凌寒归轻手轻脚走到床边,将被子往上提到她脖颈处,按着她躺了回去,“我想陪陪你。”

    然后再替她掖了掖被子,才坐到床前的地上。

    陈婆婆家的床,比湖心居的架子床要矮一截,凌寒归坐在地上,床棱只到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她侧过身,戳破他的心思,“大晚上的,我能跑哪儿去。答应了你留下,就不会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凌寒归抬起胳膊靠在床沿,微微俯,趴在床边,“你睡你的。我就靠这儿眯着。”

    知道多劝也没用,无奈失笑:“行吧。如果在这儿你安心一些。”

    冬夜总是很寂静,没有夏日的虫语蛙鸣。

    不下雪的日子,也没有树叶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白日里陈婆婆摸她的手太过冰凉,晚上给她的房间多放了一盆炭。

    猩红的光混着暖意顺着门缝的风吹过来。

    凌寒归扭着身子,胳膊枕着床沿,闭着眼睛假寐。

    安安看着凌寒归的侧脸也笼着暖意。

    想起了,那年从扶摇城回来。

    凌寒归三天两头的就翻墙进来敲湖心居的门。

    哪怕湖心居的门从来没有锁过,他也雷打不动地敲到她起来给他开门。

    直到她忍无可忍后,“这门又没锁,你想进就进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是你同意的,那你以后可不能赶我。”他笑嘻嘻地捧着每次来都会带的稀奇古怪的东西,迈着轻快的步子跨过了门槛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,他还是放下东西后不一会儿就会走的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次,他出了一趟远门好久没来,深夜归来时,如常翻进院子,也如这般蹑手蹑脚进了门。

    他本是想见她得不行,多等不了一夜;又怕吵醒了她,就想着悄悄看一眼,放下东西就走的。

    谁知黑暗中,她却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?”

    吓了他一激灵。

    “我吵醒你了?不应该啊!我如今身手,就是我爹睡着了,也能溜得毫无发现的!”

    她随口胡诌了句:“白日里睡得多了,没睡着。”

    那晚他是信了的。

    然后不知怎么打听出来她白日里从来不午睡,又几经试探发现,她好多次子丑都没睡。

    立马警铃大作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只要他在扶光城,每晚都会翻墙进来,抱着不知道从哪里配来的安眠的香,然后蹲在床边守着她睡觉。

    再再后来,他外出归来给她带了条编织毯,恰好也入了冬。

    她就给他铺在了床前每次他蹲坐的地方。

    最开始的时候,他指着那地上的摊子,一张脸皱巴得像包子的褶儿。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,这东西,很像,覃爷爷给看门大狗的蒲草团子吗?”

    她说:【我只是觉得,这样柔软暖和,你总坐在地上容易着凉。】

    于是他就咧着牙冲散那皱巴,快快乐乐地坐了上去。

    这样一晃就好多个日夜,过了好多年。

    房间静悄悄的,许久许久之后,那炭火噼啪了一下,床上响起了轻微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安安裹着被子,轻轻地挪动到床沿。

    从被子中探出手来,月光透过窗户纸,映着她白皙的手指,一起落在凌寒归的眉心处。

    缓缓下移。

    凌寒归枕着胳膊阖着眸,抬手却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开口微哑,“别乱动。”

    安安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,“睡不着?床分你一半?”

    他这才缓缓抬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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