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是来杀我的?
    一盏昏黄风雪中飘摇。

    “覃河叔。”

    凌寒归低低开口,打破宁静。

    覃河抱着双臂靠在一侧,闻声抬眸。

    “车上还有止疼的伤药吗?”凌寒归问。

    覃河放下双臂,不答反问:“颠得伤口疼了?”

    他垂着眼睫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停车。”

    车夫勒马停车。

    覃河从旁取过包袱,一边解一边打开了话匣子,“你也是,跟老夫人较什么劲。稍微服个软,不什么事都好说?”

    取出伤药,先放到一侧,随即掀开盖在凌寒归身上的外袍。

    “别动,忍一忍,一会儿就能好受一些了。”

    凌寒归安静地趴着,“一会儿还要赶路,多上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别怪老夫人,雁西侯府和凌家军能有今日,老夫人牺牲了太多。”

    先前凌寒归不吭声,他不好说什么。

    刚好凌寒归肯开口,他也就忍不住多絮叨两句,“她哪能拿去赌,当初这都是老侯爷拿命换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我不怪奶奶。”

    见他还算平和,覃河稍微放下心来,点到为止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不管他是真不怪了,还是心中仍有芥蒂。左右他会想通的。

    上好药,覃河便下了车,侧头朝着车内稍微提了半分嗓音,“你先趴会儿,我去河边接点水。等起了药效,不那么疼了咱们再出发。”

    隔着帘子,听见车内传来“唔”了一声,覃河才抬脚往水流声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云照虽每年都有雪,但云照的水,从不结冰。

    这往往先结冰的,总是人心。

    雁西侯府。

    “杀子期?”

    凌景驰望着眼前的父亲,见他等着自己的回答,沉默一会儿后,才缓缓开口:“如果子期出事,姑奶是不会罢休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以后的事。”凌照屹“哼”了一声,“倘若事成,死都死了,她就算再不罢休,还能拿底下的谁去给她孙子赔命不成?”

    说实话,高门宅邸里这样的事,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甚至,凌照屹有此举,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。

    但,想过是一回事;实实在在发生又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白日里,他还作为长辈替凌寒归去慕家退了亲。晚间,他就要派人去杀那个每每相见都唤他大伯的子侄。

    “爹,我认为,这并不是我们下手最好的时机。即便我们不动手,三叔那边定然也是沉不住气的。为何不等三叔他们出手,坐收渔利;反而我们自己送出去当靶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?这雁西侯府旁落到你姑奶那一脉已经多久了,已然成为你爷爷多年心病。此番谁能办成此事,谁便能得你爷爷青眼一看!他凌照序本就是嫡出,我们若没点拿得出手的,怎么跟他争!”

    凌景驰默然。

    “天野,爹是庶出;明白你要有更多的付出,才能得到嫡子生来平常就能得到那么多。”凌照屹踱步到凌景驰跟前,抬手在他的肩头重重地拍了拍,“这不是你的错,但是,你得为自己争。”

    那手在肩头重重的落下,凌景驰的心也重重往下沉。

    “此事,我不是不可以交给景申和景沉去办。但爹还是想把这个机会留给你,你可明白为父的苦心?”

    凌景驰:“明白。我去。”

    夜色四寂,马蹄疾驰。

    风雪中。

    覃河在河边耽搁了好一会儿,才走回去。

    等他回到马车旁,见车夫已经倒在一侧,倒是没有意外。

    低笑了一声,“小崽子,平日里落个什么伤,要给上止疼药时,梗着脖子,跟戳他脊梁骨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诶呀,儿大不由娘了哟~”覃河笑着慨叹一声,将车夫搬进马车里,捡过马鞭,挥甩了一下。

    马蹄声渐起,复而徐徐往前。

    覃河才摇着马鞭“啧”了一下,“这鞭子也没打到脑子呀。怎么不知道卸匹马走。”

    比起先前的赶路,覃河便多了两分惬意,马鞭把玩在手里,往后一下也没抽过。

    不知道走了多久,车夫猛地一蹬腿醒来,“呀!侯爷!”

    见车内没有凌寒归的身影,猛地蹿起来掀开车帘,“覃大人,侯爷他跑啦?!!”

    “昂。”覃河应了一声,“跑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车夫一屁股跌坐回去,“那咋办?”

    覃河:“能怎么办?背都烂成那样了,也想抹上止疼药跟我干一场,还能拦得住他?让他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、咱现在……”车夫歪着头看着驾车的覃河,试探询问,“回去?”

    覃河望着前方,“先找个地方住两日。都这么拼了,总得让他见上两眼吧。”

    不然、还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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