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绪转换的倒是快。
陈最莞尔,开始一一回答她的话。
两人沿着结了薄冰的后海岸边,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。
气氛竟意外地轻松融洽。
杨密充分发挥了她能说会道嘴贫又碎的特点,时不时蹦出几句地道的京片子,追问着陈最创作与拍片的细节。
陈最也没藏着掖着,捡着能说的说了些想法,比如去酒吧唱歌是为了赚点生活费,拍《代码》的灵感源于对普通人追求梦想的思维发散。
他沉稳平实的叙述,偶尔带点冷幽默的回话,让杨密听得津津有味,笑声也爽朗起来。
不知不觉,他们已经走出了酒吧街的热闹范围,走到了更僻静的湖边小道上。
寒风依旧刺骨,但两人似乎都没那么在意了。
“哎,对了!”杨密忽然停下脚步,掏出她那款粉色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,动作利索地按着小小的键盘,“把你手机号给我!还有那个————QQ号!以后有啥好剧本,或者————嗯,写了新歌,记得跟我说一声啊!别藏着!”
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陈最笑了笑,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,屏幕小小的,按键都磨得有些发亮。
他当然看得出杨密想要交好自己的心思,不过并不在意。
混娱乐圈,有几个人不是这样?
只要对自己的利益没有损伤,又有何妨。
两人互相报了号码,杨密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点动,存下名字。
刚存完,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几乎同时“嗡嗡”地震动起来。
陈最的是李易打来的,嗓门大得在一旁的杨密都能隐约听见:“老陈!嘛呢?掉冰窟窿里了?赶紧回来!准备撤了!冻死哥几个了!”
杨密这边是袁珊珊,声音弱弱地:“蜜蜜?你————你们聊完了吗?天太冷了,咱们也回吧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这电话来得还真是时候。
“行,知道了,马上回。”陈最对着电话应了一声。
“恩,这就过去。”杨密也对着电话说。
挂了电话,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,但又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。
杨密看着陈最,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,显得很亮。
她尤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,带着点试探,也带着点期待:“陈最,那————我们现在,算朋友了吧?”
陈最看着她那双在夜色里依旧明亮有神的狐狸眼,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别扭,也没有了审视衡量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好奇,以及某种达成共识后的轻松。
他点点头,咧嘴一笑:“当然。”
杨密也笑了,笑容明媚:“行!朋友!走了!回头联系!”
她利落地一挥手,转过身子脚步轻快地朝着袁珊珊她们等待的方向走去,羽绒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小幅度地摆动。
陈最站在原地,看着她高挑的背影导入远处酒吧街迷离的光影里,直到消失。
冷风吹在脸上,他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,在路灯下迅速消散。
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,又回头看了一眼漆黑静谧的后海冰面,颇觉有趣的笑了笑。
这个晚上,这个2007年寒冷的冬夜,似乎因为刚才那段坦诚又有点奇特的对话,变得有点不一样了。
杨密这个人,和他记忆里那个颇具争议的女明星,似乎也开始重叠出一些更真实,也更有趣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