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能脑补出他创作时的样子,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,抱着吉他,沉默地写下这些字句,嘴角或许还带着一丝嘲弄?
或者————是彻底的释然?
无论是哪一种可能,都让她感到一种被扒光的难堪。
旋即,一股强烈的自嘲猛地涌上心头,烫得她脸颊发麻。
杨密,你在想什么?
你凭什么认为他这首歌是为自己写的?
人家从头到尾,除了那一次笨拙的表白被你干脆拒绝,之后连多看你一眼都没有!
是你自己,还有珊珊她们,整天把他挂在嘴边贬低,好象他是什么挥之不去的污点!
现在人家光芒万丈了,你又在这里自作多情地解读歌词?
“呵————”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她微张的唇间逸出,带着浓重的酒气,与挥之不去地苦涩。
她仰头将瓶里所剩无几的冰啤酒狠狠灌了下去,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心口那股莫名的燥热。
视线被灯光晃得有些模糊,但台上那个身影却越发清淅刺眼。
“醒了————”
歌曲在最后几句带着点希冀却又戛然而止的尾音中结束。
短暂的安静后,比开场更热烈的掌声与叫好声轰然炸响。
“好!!!”
“《走马》!这歌绝了!”
“哥们再来一首!一人一首!”
“就是!再来一首!”
陈最在喧嚣中放下吉他,对着台下笑着挥了挥手,又朝阿伟等乐队成员们点头致意,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畅快的神色。
他跳下高脚凳,穿过掌声与注目,回到了李易他们三人身旁落了座。
“牛逼啊老陈!”陈最刚坐下,李易的巴掌就重重拍在他背上,震得他往前一倾,“这新歌!这味儿!听着心里头空落落的,又有点痛快!词儿写得真狠!”
他兴奋得唾沫星子横飞。
张博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发亮:“层次感很强,情绪递进很稳。特别是中间那段间奏,吉他和鼓的配合,氛围一下子就沉下去了。
赵磊用力点头,简单名了:“牛逼!”
“谢谢各位老板夸奖。”陈最拿起桌上李易给他倒的冰水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脸上是那种被朋友夸赞后自然流露的开心,但没半点得意忘形,“主要是阿伟他们给力,谱子吃得透。”
“哎!”李易一拍大腿,象是刚想起来,“光咱几个乐呵算啥!该把功臣们都叫来啊!景恬!赵金鹏!王威!王芳师姐!还有李想!咱们这庆功宴必须得补上啊!正儿八经的那种!”
他越说越起劲,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家聚一起热闹的场面。
陈最失笑:“之前不是聚过一次了?”
“那能一样吗?!”李易瞪大眼睛,嗓门拔高,“那会儿片子刚拍完,前途未下!现在是什么?是凯旋!是咱们《代码》在北电一炮而红!是院长都拍桌子叫好!申澳师兄都服气了!这规格能一样吗?”他掰着手指头,“必须得找个好点的馆子,好好庆祝庆祝!”
张博也笑着附和:“李易说得对,这次意义不一样。片子反响这么好,是该正式聚一次。”
赵磊赞同地点头:“恩,没错!这回不让陈最你出钱,我们三个人平摊,为你庆祝!前两次可都是你买的单!”
李易张博连忙举手表示赞同。
陈最看着他们仨兴奋的样子,知道拦不住,笑着点头:“行行行,你们张罗,我听你们的。”
他心里也高兴,一顿饭而已,没必要纠结。
“嘿嘿,这就对了!”李易满意地又灌了口啤酒,话题立刻转到下午的盛况上,“你是没看见啊老陈,片子放完,整个放映厅都疯了!张院长第一个站起来鼓掌!田主任拍你肩膀那会儿,我离得近,看得真真儿的,老头几眼睛里全是光!”
“还有申澳师兄!”张博补充,语气带着感慨,“他站起来问问题的时候,我手心都出汗了,结果他最后说受益匪浅,那态度,说明他是真服气了!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易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名,“表演系那边,女生们看你的眼神,啧啧啧————景被点名的时候,那小脸红的,跟熟透的苹果似的!还有杨密————”他话说到一半,象是意识到什么,顿了一下,眼神瞟了陈最一眼,见他神色如常,才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,“你是没瞧见,她坐那儿,那表情————啧啧,精彩得很!”
陈最只是笑了笑,没接这个茬。
他并没看见杨密当时的样子,也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