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举起了长长的收声杆,尽量靠近陈最。
张博拿出场记板,站到镜头前。
李易与李想王威三人则摒息凝神地看着陈最,期待他的表演首秀。
景恬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最。
她可太想知道,陈最跳舞是什么样子了!
孙大爷抱着保温杯,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。
小王更是伸长了脖子。
整个空旷、冰冷、弥漫着机油味的地落车库,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奇特的舞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穿着不合身保安制服的年轻人身上。
陈最走到缺省的起点位置,电梯口附近。
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注视,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。
而且,肢体有点微微的发颤。
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他曾经在镜头前表演过很多次,但这次却不一样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指令。
他是演员,更是导演。
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,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。
他看向张博,点了点头。
张博会意,将手中的场记板用力扣下。
“《代码》,第一场,一镜一次!action!”
“啪!”
场记板应声而落,发出一声脆响。
陈最立马进入状态。
他微微低着头,肩膀习惯性地有些内扣,模仿着保安巡逻时那种略带疲惫的姿态走了几步。
然后,他突然停住,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触动了一下,肩膀轻轻耸动,象在驱赶某种深入骨髓的痒意。
景恬眼睛倏地一亮。
接着,陈最象是被某种压抑已久的力量驱使着,身体开始随着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摆动起来。
脚步的滑动带着点试探,手臂的wave从肩部传递到指尖,带着一种生涩却真实的韵律感。
一个快速的pop在肩胛处炸开,紧接着是连续的isolation,脖子、胸腔、胯部的律动,动作清淅,控制力十足。
他的动作并不花哨,甚至带着点保安制服束缚下的笨拙感,但节奏精准,力量感十足,每一个震动和停顿都卡在无形的节拍上。
他的眼神放空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,以及脚下的这片冰冷水泥地。
那身松垮的制服非但没有削弱舞蹈的力量,反而更凸显了动作本身的生命力。
一种在沉重生活缝隙里顽强钻出,带着尘土气息的爆发!
景恬的眼睛越睁越大。
她知道陈最说“会一点”肯定是谦虚,但没想到他的“会一点”是这种程度!
这流畅的身体控制,这精准的节奏感,这完全沉浸在舞蹈中的状态……这哪里是“会一点”?
这分明是专业级的!
他什么时候学的?
学了多久?
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?
无数个问号在景恬脑海里疯狂翻涌,她看向陈最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。
他就象个谜,每揭开一层,下面藏着的东西都更让人惊讶。
赵磊稳稳地掌控着摄象机,镜头紧紧追随着那个在惨白灯光下舞动的身影。
赵金鹏小心地控制着侧逆光的强度,勾勒出陈最动作的轮廓。
王芳的收声杆捕捉着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衣料摩擦的悉索声。
所有人都被陈最的表演吸引住。
这段独舞不长,也就二十来秒。
当陈最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定点pose结束动作,微微喘息着站定时,整个地落车库仿佛还回荡着那无声的节奏。
“咔!”
李易激动地喊了出来,声音在空旷的地落车库中格外响亮。
“哇哦!有点东西啊!陈导!”赵金鹏忍不住喊了一嗓子。
“太帅了!”李想也赞叹道。
“这动作,牛啊!”小王看得两眼放光。
孙大爷抱着保温杯,笑呵呵地点点头:“恩,是那么回事儿!小伙子有两下子!”
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,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惊讶。
“老陈!深藏不露啊你!”
“这舞跳得也太专业了吧?”
“感觉一下子就对了!赵戈活了!”
“刚才那个震感,绝了!”
陈最微微喘着气,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,笑着摆摆手:“还行还行,没生疏太多。大家看看回放效果?”
他走向赵磊,打开监视器回放。
一群人立刻又围拢到小小的监视器屏幕前,看着刚才拍摄的画面,再次发出此起彼伏地惊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