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枭双手撑住水池边缘,拧开水龙头,冷水直冲而下,砸在白瓷池底。他低着头,让水声灌满耳朵。
操。
他拧开旁边的冷水阀,把水温压到最低。双手合拢接了一捧水,直接拍到脸上。
第二捧。第三捧。他干脆把整个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,让冷水直接冲后脑勺。
冷是真的冷,但脑子里的热度一点没降。
白夜的腰。
他闭上眼睛,那个画面就自动在脑子里播放——拇指压下去的位置,腰窝凹陷的弧度,皮肤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上来。还有那声闷哼。
玄枭猛地睁开眼睛,把脸从水龙头底下抬起来。
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人影,盯了三秒。
他在想什么。
白夜是男的。
男的。
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复去地碾了好几遍,象是在确认什么。
对,男的。
身高到他鼻梁,肩宽比他窄一圈,腰细得他一双手就能掐住,皮肤白得在太阳底下能反光,睫毛长得趴在他身上睡觉的时候能扫到他的脖子——
停。
玄枭又接了一捧水拍到脸上。
白夜是男的。男的有什么好看的。军营里哪个男的腰不细?赵小虎的腰也细——不对,赵小虎的腰不细。钱多多的腰也不细。这帮新兵天天被训得跟狗一样,能站着就不错了,身材管理?不存在的。
玄枭发现自己又在想白夜的腰了。
他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冷静。从头理。
白夜长得好看。
这是客观事实,不是他主观臆断。
那张脸从第一天在大巴车上就扎进他眼睛里了——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,鼻梁挺直,眉骨的弧度恰到好处。训练场上太阳那么大,所有人的脸都被晒得又红又油,白夜晒完太阳脸颊泛粉,汗珠挂在睫毛上,眨一下眼就滚下来——
停。又跑偏了。
玄枭深吸一口气,双手撑着水池边缘,在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给自己重新列逻辑。
第一,白夜长得好看。客观事实。整个新兵连都觉得他好看,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得。觉得白夜好看这件事,跟白夜是男是女没有关系。好看就是好看,审美不分性别。这条逻辑没有问题。
第二,白夜身材好。也是客观事实。据枪训练的时候他趴在地上,作训服贴在身上,肩宽腰窄的比例一目了然。走队列的时候脊背笔直,腰带一勒,腰线就出来了。这不是他在盯着看,是队列训练的时候大家都排在一起,想不看见都难。对吧?对吧。
第三,白夜声音好听。这更正常了。声音好听的人多了去了,播音员声音也好听,他不至于对播音员有什么想法吧?只不过白夜偶尔被惹急了会多说几个字,那种带着点不耐烦的尾音确实比较特别——但这不是重点。
第四,白夜实力强。这是最关键的一条。据枪秒杀全班,叠被子三遍出标准,条令条例考试过目不忘,军姿站得象钉在地上的标枪。这种人在军营里就是会发光,就象太阳挂在天上,所有人都会抬头看。他欣赏白夜,是因为白夜值得欣赏。强者欣赏强者,天经地义。
综上所述。
他对白夜的所有关注,所有在意,所有莫明其妙多出来的耐心和照顾,都是因为欣赏。
欣赏。
对,就是欣赏。
玄枭从水池边直起身,对着镜子里那个孤零零的人影点了点头。表情笃定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象是在完成一场重要的战术部署。
他伸手拧上水龙头。水声停了,整个洗手间瞬间坠入一片空旷的安静,大得能听见排水管里残馀的水流声从远处传过来的微弱回响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,把湿透的灰头发往后捋了一把,捋到一半——
白夜趴在床上,脸埋在枕头里,脊背的弧度顺着脊椎一路延伸到后腰。他拇指压下去的时候,那块皮肤微微发烫,白夜的腰弓起来,脚趾蜷缩,从喉咙里漏出来的那声闷哼象是被揉碎了从嗓子里挤出来的——
玄枭把脸重新伸到了水龙头底下。
冷水再次冲刷他的后脑勺,顺着脖子灌进领口,后背的作训服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。他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了大概十几秒,直到后脑勺被冲得发麻,才慢慢抬起头来。
鼻血早就止住了。但他不确定一会儿回去再看到白夜,它会不会重新开始流。
他靠着水池站了一会儿,湿透的头发往下滴水,滴在肩膀上,滴在水磨石地面上。月光从高窗上移了一点位置,落在他赤着的脚背上,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从最靠里的洗漱位一直延伸到洗手间另一头的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