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木头
应。

    又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玄枭。”

    那双灰绿色眼睛的焦距终于重新汇聚。玄枭眨了眨眼,象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被捞上来一样,意识一点点回到瞳孔里。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,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嘴唇动了动,象是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哔——”

    操场中央响起了尖锐的哨声。拖长的哨音象一把剪刀,干脆利落地剪断了他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“休息时间结束!全体都有——集合!军姿训练!”

    赵磊的声音从操场上载过来,中气十足,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好几只。

    树荫下横七竖八的新兵们发出一片哀嚎,但身体已经在哨声响起的瞬间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夜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,把水壶往树根旁一放,迈步朝集合点走去。

    玄枭还坐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看着白夜的背影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少年的肩头和发顶跳跃成细碎的光斑。军装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小角,露出里面一截被腰带束紧的腰线。

    那股味道好象还残留在空气里。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。但鼻腔深处确实还盘旋着那一缕蓝莓的清甜凉意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“玄枭!磨蹭什么呢!”

    赵磊的吼声从操场上载过来。

    玄枭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朝集合点跑去。

    军姿训练开始了。

    操场上的新兵们站成整齐的队列,头顶是毫无遮拦的午后烈日,脚下是被晒得发烫的水泥地面。汗水从每一个人的额头上渗出来,沿着脸颊往下淌。

    白夜站在队列里,下巴微收,双肩后张,手指贴紧裤缝。姿态标准得象教科书上的示意图。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,经过颧骨,在下颌线汇集成一滴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玄枭站在他的右后方。

    他目视前方,站姿标准,呼吸平稳。

    喉结滚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