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路痴缠着我
    小巷直走,右转再左转就是江纵唯一的家。

    见不得阳光的小巷,靠墙边堆满了生活垃圾,发出阵阵恶臭。

    2010年

    六月份刚过完夏至。

    这年的夏天不算热,比较清凉。但走在路上的中华田园犬热得直吐舌头散热,小孩们顶着烈日在树荫下玩耍,树上知了热的一直在叫。

    江纵在赶回家的路上,他脸上有淤青,嘴角渗出了鲜血,一路揉着眼睛哭着回家。

    尹婉听见声音连忙从二楼往下看,她半个身子探出走廊外的栏杆,大声喊道:“纵纵!”

    “妈妈…”他连忙擦干眼泪,跑上楼,跑到妈妈身边。

    “哎呀!”尹婉满脸心疼,给他嘴角擦点药水,“谁把你打成这样的?”

    “寸豪庭。”江纵注意到妈妈胳膊红了,上面还留下了手印,“妈妈。”

    尹婉把衣袖扯下来,可是怎么遮得住呢?

    现在是夏天啊。

    “尹婉,你有钱吗?”江峰喝的烂醉,臭烘烘的躺在沙发上,满身酒味还夹杂着烟味,“我要抽烟,快给我拿过来!”

    江峰的呵斥声响遍整个客厅。

    尹婉从厨房抽出身来,从柜子里给他拿了条烟:“不抽死你!”

    这个家破破烂烂的,但勉强可以住下人。

    老旧的柜子上,有着一台大头电视机,墙壁上挂着机械钟,随着分针秒摆,起球的绿色沙发,快没有胶而翘起来的墙纸。

    尹婉跟江峰买下这里,结婚,诞下爱情结晶……

    这一切从此刻好像化为了虚有……

    可有可无。

    本以为可以一家五口幸福下去,可惜造化弄人,江峰变心出轨,抽烟,喝酒,赌博,样样不落。更过分,他还领着小三回房。

    尹婉很痛苦,心如死灰。她很想走,可是她放不下孩子,孩子牢牢困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尹婉,我们离婚吧。”江峰见尹婉不出声,“尹婉,你耳聋了吗?!他妈的,老子可不想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!”

    “江峰,你变了,”尹婉签下了离婚手续,收拾好行李,每说一句话都带有哭腔,“江峰……我跟了你15年,没有一天日子是好过的!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,我待在产房的时候你在哪里?!你告诉我你人在哪里!!我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,在那冷清清的产房内,你人他妈在宾馆跟小三开/房!!!公婆还瞒着我。算我他妈瞎了眼才嫁给了你!”

    尹婉离开时,江纵才12岁,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母亲,也是母亲给他最后一个拥抱。

    尹婉问他要不要跟她走时,江纵拒绝了,因为还有人在等着他。

    那就是弟弟妹妹。

    江峰看到他拒绝,嘲笑尹婉:“你看你连儿子都不愿意跟你,你还有什么用?尹婉,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货/色!”

    尹婉忍了很久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,他选择了净身出户,没拿1分钱,毕竟这个家还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……

    “纵纵,妈妈走了。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妹妹啊。”

    她摸了摸江纵的小脑袋,提着行李箱,消失在了江纵的视野里。

    “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妈妈走后,江纵承担了妈妈以前所干的活。

    江峰和酒友鬼混,直接抛弃了这个“家”。

    虽然他干活的时候手忙脚乱的,但每次辛苦完后,看见弟弟妹妹的笑容,已经很满足了。

    有一次

    江峰把自己灌的烂醉,动不动出手打别人,搞得每次出门被骂的人是江纵。

    明明不是自己的错……

    别人会说,因为他是你爸,有什么样的父亲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。

    再有一次。

    江峰已经有半年没回家了。

    家里面只剩下年幼的弟妹,江纵打兼职去了,承担生活的开销。

    有人来敲门,明知道是讨厌他们一家的人,可是天真的小孩哪会知道这些?

    江平平去开了门,被人喷了辣椒水,他才一岁半,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人这么坏?

    江纵刚做完兼职回来,开门看见平平痛的满地打滚,江安安在哭。

    “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江纵来不及多想,抱着他们跑去人民医院,一刻都不敢多耽误。

    可惜,上帝没有站在他们这边。

    江平平瞎了一只眼睛,还有只近视看不清东西,要终身佩戴着眼镜。

    江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活的这么苦?他也才12岁啊。

    他去一楼提水时不小心摔了,人受伤了水也洒落了一地。那下摔得很重,他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走,找了个长椅坐下来。

    江纵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,“妈妈……我好想你,可是你走了就别回来了,爸爸也老打你……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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