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连忙躬身应下,姿态恭谨谦卑,不敢有半句辩驳。
二皇子没再多留言语,冷沉着脸转过身,径直撇开了他。
管家暗自深呼吸,郑重行了退礼,缓步退出院落,心底已然拿定主意:回府之后,务必彻查全院所有下人,把内里潜藏的隐患全部揪查干净,绝不能再发生类似危及公主、牵扯朝堂要事的祸事。
另一边,沁宝全然不知管家那边的问责交锋,同窗的六皇子课业结束后先行回府,唯独她被二皇子单独留了下来。
沁宝攥着衣角,有些拘谨紧张地望着案前端坐不动的二皇子,上前规规矩矩行礼:“沁宝见过二舅舅。”
二皇子淡淡颔首,看向她的眼神褪去了往日几分温和,裹着凛冽的审视:“今日从你贴身丫鬟身上查实,她的确是混入府中的间谍,这件事,你有什么要辩解的?”
“间谍”两个字分量太重,沁宝茫然摇了摇头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分辨原委,只能安静垂着眼不敢出声,生怕自己随口一句话,再给众人招惹出新的麻烦。
二皇子望着她这副老实怯懦的模样,忽然想起往日朝堂之上,沁宝面对一众大臣诘难时从容辩驳的样子,心底的判断不由得泛起一丝迟疑。
他皱起眉,沉声问话:“你可明白间谍是什么意思?就是潜伏在旁人身边,窃取机密、刻意损害本国利益的歹人。”
沁宝认真点头应声:“沁宝懂,知道他们都是坏人。往后沁宝一定会仔细看管身边的人,不会再给歹人可乘之机。”
思索片刻,她睁着澄澈的大眼睛,又带着几分懊悔补充,“不对,从今往后,沁宝来书院念书,独自一人悄悄进来就好,谁都不能跟着进院子,就连管家爷爷也不行。”
二皇子素来信得过管家的品性能力,听见这话轻咳一声,出言纠正提点:“管家可以信任。但这次事端,根源错在你身上。年纪小、识人不清,是第一桩过错;明明分辨不出人心好坏,却随意放任根底不明的人近身,只顾一时情面,是第二桩错处。
念在你初次犯错,也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,我罚你回去抄写数篇课业文章,能办到吗?”
他刻意抛出责罚,暗自试探沁宝的耐性底线。
可沁宝没有半分抵触委屈,认认真真点头应允:“沁宝没有意见,舅舅吩咐抄写什么,沁宝都会好好完成。往后沁宝还要额外学习识人之术。”
这番主动上进的话,反倒让二皇子微微一怔。
他久经权谋风浪,各样人心百态早已见惯,转瞬便恢复平静,颔首敲定安排:“既然你主动提出来,那就依你所言。从明日起,额外加学识人的功课,往后任何伺候你的下人,都不准跟随进入书院院内,但凡有事,只能在外层层通报。你可记牢了?”
沁宝连连乖巧应下:“沁宝记住了,多谢舅舅提点。”
二皇子见状,便让沁宝退下离开书房。等沁宝踏出房门,管家早已在门外静静等候,原本随行的琼玉早已不见踪影。
管家心里清楚,琼玉妄图借伺候公主之便窥探治水机密,触碰了皇族底线,纵然殿下平日宽厚,也绝不会姑息纵容,此刻定然已经被处置妥当。
沁宝拎着小小的书袋,一路神色闷闷地跟在管家身侧,一同返回公主府。
刚踏入府中书房,管家看着她径直铺开纸笔,不由得疑惑询问:“小公主,今日课业已经结束,天色不早,该早些歇息才是,您这是要做什么?”
沁宝握着笔,一脸郑重:“今日是沁宝识人不清,纵容恶人混进书院,险些给二舅舅添了大麻烦。舅舅罚我抄写文章,沁宝要按时完成,管家爷爷不必管我,忙自己的事就好。”
管家看着年幼的公主执意受罚,满心心疼,连忙上前按住她的小手,柔声劝说:“这万万不可,公主年纪尚幼,抄写大量文稿太过劳累,不如老奴悄悄替您代写,明日一早按时交差,不会有人察觉。”
管家疼惜沁宝,情急之下竟连代笔顶替的法子都想了出来,可沁宝态度格外坚定,轻轻抽回自己的手:“做错事情就要自己承担后果,不能麻烦别人替我扛下责罚,谢谢管家爷爷好意,但沁宝一定要亲手抄写。”
管家拗不过她的执拗,只得轻叹一声,留下来守在桌边,手把手纠正她粗陋的握笔姿势。
往日一众和沁宝朝夕相处的皇子们,看过她画图、写字无数次,从来没人留意过她握笔的疏漏,反倒是管家这个下人细心发现了短板。
好在沁宝悟性极高,一点就通,很快掌握了正确握笔方式,沉下心一笔一画认真誊写课文。
夜色沉沉笼罩府邸,府中各处都点亮了灯火,时间一点点熬到深夜,沁宝依旧伏在案前不肯停歇。
管家看着她疲惫的模样,再度上前劝说:“小公主,夜深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