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处处可疑
    “从没写过字?”二皇子眼底疑色骤然加重。

    沁宝认认真真点头,神色坦然自若:“娘亲从前和我栖身在顾家柴房之中,屋内只有干柴黄土,半点笔墨纸砚、藏书书卷都没有,娘亲根本没有写字的条件。”

    二皇子双眸微微眯起,审视着眼前的孩童,追问的语气带着层层考量:“可本殿下看得分明,你说话条理规整,张口便能熟练运用成语典故,这般学识谈吐,究竟是谁教你的?”

    “是娘亲亲手教我的。遇上我听不懂的道理,娘亲都会慢慢拆解开来,仔细讲给沁宝听。”

    沁宝应答得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迟疑。

    二皇子暂且压下满心疑惑,陪着沁宝诵读完一篇课业,给她布置了独自熟读背诵的任务,让她留在前书房温习。

    自己则移步进到僻静的后间屋内,四下寂静无声,他抬手轻轻击掌一声,一道黑色身影倏忽从房梁翻落,悄无声息跪落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二皇子不绕半句弯子,径直开口问询:“这些年,你暗中盯着楚玉公主与沁宝,她们母女二人,究竟过着何等日子?”

    黑影垂首回话,态度恭敬稳妥:“回二殿下,属下奉命常年暗中护卫公主母女,只是顾家宅院守卫森严,属下无法日日现身照料,只能寻间隙暗中探望。

    这些年玉公主与小公主一直被安置在顾家柴房,居所昏暗潮湿,小公主常年不能随意露面,平日里吃食,也大多是府里下人剩下的残羹冷饭。”

    “那楚玉平日里,是如何教导沁宝读书明理的?”二皇子眉头微蹙,压下心底的诧异,继续追问内情。

    “玉公主向来以言传身教教导小公主,平日里时常暗自思索琢磨要事,只是从不将内容宣之于口,属下无从知晓详情。

    那日属下接到玉公主提前留下的求救暗号,才拼死闯入顾家,将小公主营救出来,其余隐秘,属下并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暗卫没有半分隐瞒,据实禀报。

    二皇子挥挥手,让暗卫先行退下,独自留在屋内沉思,心头疑云越发厚重。

    常年困于柴房,接触不到半点书卷典籍,更何况当年的楚玉公主,素来只懂享乐消遣,从无心钻研朝堂民生,更不可能参悟出治水救国的精妙方略。

    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蹊跷,可他一时间抓不住任何线索,心底不由生出几分隐隐的担忧。

    他随即再度传唤暗卫,沉声吩咐:“严加看管存放机要案卷的房间,严禁小公主随意出入;从今日起,安排人手守在书房门外,寸步不离。”暗卫领命退去。

    场景一转,顾锦朝的私宅暗室之内,一名下属躬身站在下方等候指令,被捆缚压制的曹御史瘫在地上,形如死狗一般,脸颊高高肿胀,满身血污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曹御史嘴唇反复哆嗦许久,才费力挤出哀求的话音:“求顾大人饶我一命!朝堂之上,我已经拼尽全力按照吩咐阻拦推行治水之策,奈何满朝皇子力保那小丫头,我根本无力抗衡,实在不是她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顾锦朝面上笼罩着一层沉沉阴霾,冷嗤出声:“一句无力抗衡,便能搪塞所有?曹大人,你别忘了,你的女儿此刻还攥在我的手里。

    令爱如今养在深闺,潜心修习女红诗词,若是你办事不力,我不敢保证,她会不会被人辗转送入江南,沦落为供人取乐的瘦马。”

    曹御史面色瞬间化作死灰,苦笑摇头,满心颓丧:“各人自有命数,我早已顾不上小女安危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的嫡子呢?”顾锦朝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“听闻曹家小公子在白鹿书院求学,深受山长器重,倘若我寄一封书信,揭发他在家中欺凌丫鬟、致人惨死的旧事,他往后的仕途功名,怕是会尽数断送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曹御史双目骤然圆睁,怒火裹挟着绝望涌上心头,“我明明事事遵照你的吩咐行事,你为何依旧不肯放过我?我只是一介无能书生,求大人高抬贵手,放我一条生路!”

    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跪地磕头,两旁看守的下人骤然松手,曹御史双膝毫无缓冲狠狠砸在青石地面,一声清脆骨响传开,他当即痛得浑身抽搐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
    顾锦朝冷眼望着他狼狈模样,嘲讽笑道:“曹大人莫要天真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我给你两个选择:其一,乖乖听命办事,我便既往不咎,保全你曹家上下安稳;其二,执意做硬骨头,明日你泄露朝政、私结朋党的罪名便会传遍朝野,御史官位不保,单凭眼下的伤势与罪责,判你斩立决,也合律法规矩。

    你好好掂量清楚。”

    曹御史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恨,却被逼得别无退路,咬牙应下:“我听你的吩咐。只是如今皇帝已然对我心生猜忌,我再也没法在朝堂随意打探消息,留在你身边,怕是帮不上半点用处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学会拿条件要挟我了?”顾锦朝冷笑,“你不妨认清眼下处境,朝中大小官员,除内阁首辅之外,只要我想调动,人人都能悄无声息来到此处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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