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女将们忙碌的身影,真俊仙心中的偏见又淡了几分。
她原以为这些被杨雄以邪术炼化的灵将,定是凶残暴戾之辈,可眼下看来,她们虽带着煞气,却也有几分人情味。
“走吧,”杨雄将鬼头刀别在腰间,对真俊仙和徐月娥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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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去镇上逛逛,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。”
真俊仙连忙跟上,手中拂尘轻晃,拂去路边的碎石;徐月娥则警惕地看着四周!
虽知灵将已退,可她还是改不了军中养成的戒备习惯。
三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,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,不时能看到干涸的血迹。镇子中心的酒肆塌了半边,柜台后的掌柜不知去向,只有一只破碗滚落在地,碗底还沾着些残酒。
真俊仙轻声道:“乱世之中,百姓便是这般身不由己。能得尊主解救,已是他们的福气了。”
她说着,抬眼望了杨雄一下,见他侧脸线条分明,在晨光中透着沉稳,心中微动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徐月娥也附和道:“是啊,若不是尊主及时赶到,这马径镇怕是要被魏虎臣彻底毁了。
那些官军平日里喊着护民,真到了关头,跑得比谁都快,哪比得上寨主行事果断。”
她这话虽是夸赞,却带着几分真诚,想起方才灵将们厮杀的场面,心中对杨雄的敬佩又多了几分。
三人走着走着,来到一处药铺前。药铺的门板被劈成了两半,药柜倒在地上,各种药材撒了一地。
杨雄弯腰捡起一根人参,上面还沾着泥土,显然是刚从地窖里翻出来的。
“看来魏虎臣的兵卒也没少祸害这里。”他叹了口气,将人参放回药柜。
“这些兵卒跟着魏虎臣,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徐月娥踢开脚边的药渣,“我兄长在军中时,最恨的就是这等军纪败坏之徒。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想起什么,看向杨雄,眼神里满是好奇,
“对了,寨主,我兄长徐宁……他当初是如何归顺梁山的?
我只知他随高俅征剿梁山,后来便没了消息,直到前些日子才收到他的信,说已投靠尊主麾下。
我实在想不明白,他那般忠君的性子,怎么会……”
杨雄停下脚步,看着她好奇的眼神,沉吟片刻道:
“此事说来也巧。
当初高俅率大军征剿梁山,徐宁将军的钩镰枪确实厉害,让我梁山好汉吃了不小的亏。”
真俊仙闻言,不由得竖起耳朵。她久闻徐宁枪法卓绝,是朝廷倚重的猛将,没想到他竟真的败在了梁山手里,而杨雄说起此事时坦然不讳,倒显得光明磊落。
“只是后来,”杨雄继续道,
“官军败战。徐宁将军也被擒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徐宁归降时的模样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:
“徐宁将军是条好汉,只是投错了门路。
某家跟他谈了几次,他见梁山兄弟个个义气,又不满朝廷的昏聩,便自愿归顺了。
如今在独龙岗驻守,为阎罗关五虎上将之一,做得有声有色,将那边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“竟有这等事?”
徐月娥听得目瞪口呆。她兄长向来忠君,怎么会轻易归顺草寇?可杨雄说得有鼻子有眼,又与兄长信中所言吻合,由不得她不信。
“那高俅呢?”
杨雄嗤笑一声,“那老贼平日里作威作福,真到了生死关头,跑得比谁都快。
可惜最后功亏一篑,已经被我梁山好汉杀了祭旗,以儆效尤了!”
真俊仙听得心惊。
她在云台观时,听师傅说的都是“官军威武、梁山贼寇不堪一击”,可今日听杨雄一说,才知朝廷的将领竟是这副模样。
“这般说来,倒是我等孤陋寡闻了。”
她轻声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,看向杨雄的目光里,却多了些别的意味!
能让徐宁这等英雄人物甘心归顺,杨雄和梁山,定有过人之处。
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,来到一处宅院前。院门倒在地上,院里的石榴树被拦腰斩断,树下还埋着几具孩童的尸骸!
想来是魏虎臣布阵时,连孩子都没放过。
真俊仙看到这一幕,眼圈顿时红了。
她捂住嘴,强忍着才没哭出声来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魏虎臣这般行径,就不怕天打雷劈吗?”
杨雄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平静:
“天道若真有眼,也不会让这等恶人横行这么久了。
咱们能做的,就是替天行道,斩了这些祸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