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七节
    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站起,一路把衣裳拣起来,一声不吭地穿上。穿得很慢,但很有条理,临了还把衣角抹了抹平。

    最后找着鞋把脚蹬进去,系鞋带。牛b牌球鞋穿起来很舒服,但是时间长了容易臭脚。我想起来我的北京布鞋还在家静静地等着我呢。

    都收拾好了,头也不回地径自走向大门口。

    嘿嘿。还来吗?不。不来了。

    走了。

    再也不来了。

    彻头彻尾的失败原来是这么一种体无完肤的感觉。

    背后传来一声喊,粗声粗气地:哎!

    我停住了。心里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你有烟吗?有就留几根给我。他口气很不耐烦,大派派地。

    我慢慢地点了点头,下意识就 o 兜。上下拍找,掏出一盒来也不转身也不扭头地就往身后使劲一抛,拉开门,出来。

    再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然后下楼。

    掏钥匙开车门。

    发动了车子,直奔三子那。

    天比刚才又亮了很多。

    打了个招呼,要了平常吃的三倍,坐下来就一通死吃。淅沥哗啦地,没什么味道,但肚子里越来越充实的感觉却好到让人膨胀。吃得四肢发热,脑门冒汗。想起有个笑话说,一个家伙泪腺和唾液腺装反了,结果每次看到好吃的就狂流马尿,而想哭的时候就猛喷口水。

    我大概就和这家伙是一种人。

    吃完了再要,三嫂冲我皱着眉笑。没人注意我到底吃了多少,也没人开是不是才放出来的这种玩笑。我埋头闷吃一直吃到喘息的时候,忽然周围的声响闯进了耳朵。

    三子在和人谈判,大家围着,僵持不下。

    ?你早该盘了。

    你说的倒轻巧,这位爷他长价码了呀。三子白了我一眼,然后又苦口婆心地跟那人念苦经。

    我又插嘴:我有钱。我给你好了。

    去!三子赶鸡子是的一挥手:你少来这屎壳郎舞大刀。你那点家底,车轱辘刚挣够,还敢出来穷现。

    你不信?我把碗里剩下的划拉到嘴里,走到车边把碗撂下了交钱,一边半咽半含地说:我这就去找张头,让他把我那钱给吐出来。

    拔脚走到车边,拉车门的时候让三子赶上了一把拽住,跟我急:我说你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啊?我要你钱干吗?

    我抹了下嘴,斜睨他:吴劲三,你想练练跤是吧?跟我说这话,看不起我?

    三子当没听见,不撒手地拽着我:反正我告你啊,不行。你不开的了你?

    我把他手拉下来,冲远远看着我们的三嫂使劲一龇牙,意思是没事,然后才跟三子说:张头前段给我找了个好活。你啊,别犹豫了,赶紧答应人家吧,省得他过段又涨你的。

    胖子三子为难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得,得。我挥挥手:你丫真烦。就当你这店,我也有份好了。大不了以后一天三顿地上你这喝豆浆,完了还不给钱。我在他肩膀上一搡,把他推开。上车开走。

    到老张那,把意思一说,就伸出手掌。

    好啊!张头喜出望外,想拍桌子,却没忘了中途及时转向,一巴掌拍在了墙上。

    王炮,是谁做了你的思想工作?张头兴奋地搓着手。

    没谁。我闷头闷脑地说,过了会,又补充了一句:是组织不要我了。

    胡说!张头激动了,淬了我一脸吐沫星子:象你这样的好同志,组织上不吸收你那绝对是组织的损失啊。然后忽然醒起,抓着头纳闷了:没通知我啊,这事也需要背地里开小组会吗?什么时候讨论过啊?

    我伸胳膊拿袖子抹了抹脸,问张头要烟抽。

    这次他很大方,竟然拿了一条给我。

    我也不客气,抄手里就拆,一边跟张头嘱咐,让他一从财务上领完钱就直接转给三子。开店的大事啊,等着救急呢。

    喝,那你不也成老板了?张头拿我开心:还用得着跑这种苦活?

    哈哈哈哈。我仰面大笑,然后喷了口烟,假装从背后一撸翎毛倒转手腕掐在指头里做了前捋的动作,瞪眼挑眉,学着穆桂英就一个亮相,叫着板。

    我不挂帅谁挂帅?!

    我不领兵谁领兵?!

    换了钥匙和拿了出车单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王炮,你回去养养精神,明再去吧。

    不用,我说:我下午就走。您就管跟人打好招呼让他们上好货就行。省得我去了等着还得瞎耽误功夫。

    到宿舍换了鞋,拿了点东西,抄上军大衣。

    翻衣柜的时候忽然心里一动,到床底下拉出纸箱,把上次从宾馆拎回来的袋子打开。两套衣服都是他的。都是我仔细熨过了的,压出平平整整的褶。放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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