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节

    我闭上眼,打算让自己合一合,让一些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赶紧回来。要想起来我觉得该惦记着的事

    可一合就着了,再睁开,是被人推醒的。

    唉,我说,我们这车今开到这算终点站,您赶紧下去吧。我们要打扫下班了。

    噢。我站起来,没站稳,又坐下去了。

    人扶了我一下:没事吧你?

    没事。我一摆手,挺起来往车门走。

    人在后面喊了一声:哎,你外地的吧?出去就有个地铁口,知道吗?

    我下了车,腿迈下来的时候有点涨得疼。看见地铁口就下去了。

    走到站台上。有两人正站在指示图前仰首观望,我也站过去,也仰头看了半天。后来感觉人在看我,就也一扭头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这俩吓了一跳,女的一拉男的,就匆匆走开。

    我看着四下里,眼神有点散。有人扯着京胡,拉唱着二黄慢板,在整个甬道里悠悠地响着。

    下意识地就顺着声音过去了。越来越响,越来越清楚。

    我好比哀哀长空雁

    我好比龙游在浅沙滩

    我好比鱼儿吞了钩线

    我好比波浪中失舵的舟船

    思来想去我的肝肠断

    今夜晚怎能够盼到明天

    第六十六章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已经坐在黑大褂瞎老头旁听了一段又一段了。

    路人本来就不多,老头也只是坐在拐角的地方,面前摆个盆。

    我看了看,盆里没多少,都是碎钱。

    忽然收了琴,老头叹了口气:小伙子,时候不早了,家去吧。

    啊?我一愣。

    老头松了松黄杨木弦轴,卸了琴码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来仔细抹了抹蒙着琴筒的蛇皮。

    大爷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了:您我四下瞅了瞅,抬起屁股凑过去,把手窝到嘴边:您眼睛没事啊?

    老头把墨晶眼镜往下一拉,一双浊眼但是眼珠自如,从眼镜上面看着我:你说呢?

    我又坐回去了。

    老头开始给弦上来回抹松香,一边自顾自地说:打刚才你坐在这我就看见你了,本来以你这模样,很会影响我这生意,可我又一想,没准加上你,咱爷俩更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