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节
    我一愣:陈向阳,你发烧了呀夷,怎么这空调还开着。我到处找遥控器。

    你是不是?

    是不是什么?我扒拉着桌上的报纸,又翻了翻茶几里的果盒,放哪了呢?

    是不是同志?

    我正绕着沙发踅 o 呢,忽然就停住了。啊?

    陈向阳。我看着他,他看着窗外,外面正在下砂。过了一会。

    我嘿笑一声,说:你是不是还在说胡话呢?

    终于找着了遥控器,对着空调一按,然后就一拉裤脚蹲在他跟前:你们家有温度计吗?有药没?要不,咱去医院看看?

    我笑着和他打商量。

    他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你先告诉我,你,是,不,是?

    实在忍无可忍了!

    我跳起来抄起车钥匙,掉脸就走。滚你们的是不是吧,原来上次在医院里讨论的就是这个。我是不是关你们他妈的什么事!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,别的不知道,但没你们我就肯定不是!

    伸手去拉门的时候,陈向阳已经跳起,窜了过来,

    我立刻象被点了穴,整个人变成一根木头。

    又是背上传来的嗡响,又是那句:你别走。

    。过了好半天,才憋出一句来:你撒手!

    你别走。他急促地说,脸贴在我的背上,灼人肺腑的滚烫。

    你弄清楚,我是谁?!!!我大吼。

    我知道你是王炮。他说:我知道。声音起伏得太迅速了,简直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就象有刀子扎了我的眼睛,脸猛地就皱起来了,心里有点隐隐的疼。

    喘了口气,把那阵紧缩忽略掉,努力地调整语气,我尽可能地很平静地说:陈向阳,你松手,你看你都烧糊涂了吧尽说胡话。我不走,我带你上医院

    背后没有动静,只有激烈地鼻息抽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我声音更加柔和了,哄着他:好不好?

    不好!他忽然爆发出一声,震的我耳朵都聋了:我没说胡话!

    我不是你那个文薛!我勃然大怒地暴喝:你撒手!我让你给我撒手!我伸手就去抓住他的手,用力把他的手指往外扒。

    这小子扣得死紧的,使着大劲地跟我较上了。

    我来回挣扎着:你不撒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啊?!

    一扭身就把他往后砸在了门上,继续掰着他的手,一边侧头瞪着他,喝道:你撒不撒!

    他的脸涨得通红,眼睛湿湿的,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激动:王炮,你别再动了。

    我一怔,猛地感到身体在一起的地方有了变化,就僵住了,心里狂跳,过了好半天,才哑着嗓子说:那你还不放开我?

    他张着嘴想说什么,但还没说,眼泪就要上来了,深喘了一下闭了闭眼忍下去,再睁开就死盯着我说: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对吧?

    废话!我不敢看他,又不敢动,眼睛看着门框上的木纹,但他的表情全在余光里。

    他忽然一只手往下一探:你还说你不是?!!!

    他激动地喊出来:我对你跟你对我是一样的!

    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就象被人看穿了心底隐藏最深的秘密一样,暴怒!再管不了许多,一肘子顶到他胃上,捏住他的手腕一转手就把丫周在了地上,扑上去一只膝盖压住了,拽着他的胳膊就一别。全程动作完全不经大脑反应般地流畅,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之制服。

    你想干吗?他疼得在地上挣扎,也不知道是因为胃疼还是胳膊被扭的疼。我这招改良喷气式虽然没有夺命剪刀脚的威力,但也是常人不能小觑的。

    你想干吗?!!!我瞪着眼反问回去,气得一

    张嘴都能喷出一长串火焰来,一身的汗,整个人就象一只暴走的哥滋拉。说不清楚是什么火。

    他不动了,过了一会,慢慢转过来,努力地仰起脸,用一种看起来有几分熟悉的茫然表情费劲地说:不错那天,你也是这样我看见你,花了很大力气才分辨出你是谁

    啊?我有点愣,手上不由自主地松了劲。

    你也是象现在这样顶着我我有感觉你直了

    什么叫五雷轰顶?

    我松开手,整个人就跌坐在地板上了。

    那天。

    那天。

    好象是有同样的一出,同样的扭计场面,同样的这张脸。太遥远了,想起来有些模糊,辨认起来就更加模糊。

    第一次看见陈向阳,他神色匆匆地站在鸿运大厦楼下。一坐进副驾位置,就说上机场。

    他是先留意到我支在计价器旁边的行运执照上的照片,才咦了一声扭过脸看着我。

    此后这张脸就一直盯着我的侧面,无论是在车上,在饭桌上,在盥洗室,在商场,在草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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