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节
,挺得意,又问:那你又爱喝黑咖,还有那个特小盅的玩意。

    那个唔,那个有回甘啊。

    忆苦思甜?老三届你好象小了点吧。我斜睨他。

    应该算先苦后甜吧,陈向阳想了想,笑说:好比大家总觉得明天会更好嘛。

    喝,那可不一定。我小时侯,学校组织下农村听忆苦思甜报告会,岁数大的人一忆就忆回五几年六几年去了,我就奇怪啊,不是来听万恶的旧社会吗?怎么忆到新中国去了?现在好多人又说了,这下岗啊盲流啊,还有那些混不上趟的,好些人拣菜边子过的这日子其实还真不如那时候,起码有人民公社畅开肚子管够啊。明天会更好?嘿嘿,那可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啊。

    陈向阳点点头:也是,可人民公社之后不就什么都吃不上了嘛那时侯也没什么好的。沉默了一会,说:我妈那时候没东西吃就只能每天带罐酽辣椒在身边,常年累月地积下了个咽炎,吃得稍微急一点就要吐。

    我叹口气:告你,我这些年跑车,拉得人可真是什么都有。有上来告状的,有河南那过来看病的,有卖了家当陪孩子练琴的,有外地来闯名堂一直漂着的,有混艺术圈想出名的,住郊外大队里住招待所地下室,浑身家当就一副画板一把吉他那真是多了去了,谁不是在这个灰秃秃的大箱子里装着,鸡啊鸭啊要往哪里去啊?晃到哪算哪呗。什么叫明天啊?

    我闷头吃了一通,一抬眼,陈向阳就象被针定在相框里的蝴蝶标本,明明动不了眼神却在挣扎。

    唉,所以呀你和高总过的这日子啊,其实真是挺不错的了。

    我开始盛汤,放下勺拿调羹舀起来,吹了吹,喝了一口,恩,不错,点点头。

    王炮。

    恩?

    过半天没吭声,我抬起头看着他,他正呆呆地看着我:你怎么不吃啊?都让我一个人吃了。

    王炮

    恩?怎么拉你?

    没什么,他站起来:想喝咖啡吗?我去做两杯。也不管我答应不答应就径自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端着饭碗喝着汤,我在屋子里左晃右晃。小套,两室无厅带个走廊。卧室我不进去,只在门边张了一眼。一张铺着淡蓝棉布床单的单人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