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指不自觉的抠着身后的会议桌,抬头迎上时景鹤那双仿佛已经洞穿一切的黑眸,她只觉得喉咙发紧,额角紧跟着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堂……堂哥……”舒觅咽了一口唾沫,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大脑在极度恐慌下开始了疯狂运转。
既然底牌已经掀了,那她只能……
舒觅眼珠转了转,瞬间戏精附体,原本僵白的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委屈。
“堂哥,您听我解释。其实……其实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。”
“哦?”时景鹤好整以暇的看着她。
舒觅微微垂下眼睑,声音颤抖得真像那么回事:“我和清屿是老同学。虽然我心里一直深爱着他,可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余薇,那份感情……真的感人至深。我看他每天为了家里的压力痛苦不堪,我好心疼他。”
“我实在是不忍心看这对苦命鸳鸯被硬生生拆散,这才……这才答应帮他打个掩护,瞒着他爸妈的。”
说到这里,舒觅甚至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,抬起头,用一种十分真诚的目光看向时景鹤:“我一个女孩子,搭上自己的名声和清白来成全他们,总得……顺便赚点好处费赖以生存吧?那表格上的备注,也就是我平时无聊,自己写着解压发泄的。我做这一切,真的都是为了清屿好啊!”
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跌宕起伏、感人肺腑。
舒觅硬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成全别人、宁愿背负骂名的“伟大奉献者”。
然而,坐在主位上的时景鹤,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。
他静静地看着舒觅表演,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,瞳孔里倒映着女孩涨红的脸。
欣赏完她那看起来十分刻意的演技,男人抬起修长冷白的手指,缓慢地,富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。
“哒、哒。”
这两声轻响,敲得舒觅心惊肉跳。
时景鹤的目光扫过舒觅的脸,嘴角那抹危险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时景鹤微微前倾了身子,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轻轻扫了眼大屏幕,然后又看向她,语气拉得缓慢,“为了成全心上人的爱情,不惜牺牲自己名誉,来成全他跟你情敌的爱情。然后转头就在备注里骂他‘傻叉’,还打算年底再坑他一套房做年终奖……”
“舒小姐,你还真是爱清屿,爱的,‘不一般’啊!”
闻言。
舒觅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,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颈。
尴尬。
极致的尴尬,让她恨不得立刻在原地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!
她彻底装不下去了。
在这个男人如此毒辣的眼睛面前,她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小伎俩,简直就像是跳梁小丑般可笑。
“我……”舒觅咬着下唇。
在豪门夹缝中求生存的本能,让她迅速做出了决断——既然演戏行不通,那就只能谈交易了!
舒觅在心里权衡了半天,随后坦然抬起头,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,眼神瞬间变得像个精明的商人。
她快步走到时景鹤跟前,表情严肃,像是在下某种重大的赌注。
“时总!”连称呼都从套近乎的“堂哥”变成了公事公办的“时总”。
舒觅咬了咬牙,语速飞快地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:“只要您今天权当什么都没看见,帮我保守这个秘密。以后……以后只要您一句话,我舒觅绝对赴汤蹈火,二话不说!就当是我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,行吗?”
她紧张地盯着时景鹤,呼吸急促,微微起伏。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时景鹤看着眼前这只终于卸下伪装、露出尖锐小爪子,却又不得不向自己低头求饶的小狐狸,只觉得胸腔里有一丝隐秘的愉悦正在悄悄蔓延。
让他保密?
当然可以。
毕竟,一旦二房那边知道舒觅是个冒牌女友,她就会立刻被扫地出门。
而他,这场有趣的游戏还没看够呢。
更重要的是,她刚刚说,只要他一句话,她绝对二话不说?
时景鹤的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舒觅那张大概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红的唇瓣上。
“赴汤蹈火,二话不说?”
时景鹤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。
他缓缓站起身,将近一米九的身形瞬间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。
他绕过会议桌,迈着长腿,一步一步走到舒觅面前。
直到两人的距离,近到能彼此听到对方的呼吸,时景鹤才停下脚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,舒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