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了,跟谁连络?窦家男丁都死绝了,馀者流放在万里之外的日南郡,鲜卑人这么能跑?从幽州刺史部跑到交趾刺史部去?”
赵忠冷笑道:“那就不好说了,当年匈奴人和南越国不也结盟两面夹击大汉吗?”
“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,总之党人要继续深抓。把那些包庇党人,预谋颠复国家的逆贼全部处死!”
“赵令君!”刘宽上前道:“大朝会在前,你也得饶人处且饶人吧。”
“再说。当务之急,是嘉奖北征将士,安抚战死者家小。对诸将论功行赏。”
灵帝点头:“刘公所言甚是也。”
东汉事归台阁,三公徒有其名,尚书令一职是实际宰相。
光和四年以前,是宦官曹节。
随后是接替了曹节生态位的赵忠。
这段期间,一直是宦官秉政。
直到中平元年,黄巾起义,党人压不住了,灵帝才把尚书台让给杨赐,随后给了宗室出身的刘陶、刘虞。
如今,外乱结束了,赵忠开始搞清浊党争,排除异己,到也在灵帝意料之内。
“大正月抓人确实不好,赵令君,此事不妨稍后再说。”
“刘玄德的功绩,真是令人欢喜啊。”
“此功按制应当嘉奖何物?”
赵忠上前道:“陛下,此番我军封大鲜卑山,直捣虎穴,灭杀檀石槐,追亡逐北至绝地,功劳要比当年漠北之战还大,漠北之战,匈奴单于逃亡,未竟全功,此番可谓一劳永逸,解决了鲜卑之患。”
“当年霍骠骑战后获封食邑五千八百户。加衔大司马,臣以为,刘玄德之功,不当低于此限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震惊。
赵忠继续说:“陛下,刘使君确实是参天之功也。”
“臣及诸尚书议定:此功宜加封县侯,食邑七千户,加大司马衔以酬殊勋————”
灵帝点头,尚书台的腹案,自然是宦官们提前想好的。
但这只是第一次试探,朝堂上,向来不是论功行赏的地方,要博弈,要算计。
真要全按军功行赏,白起一辈子没有封侯,嫪毐靠着讨好赵太后就能封侯,这跟谁说理去。
“不可!”
一声断喝打断了赵忠。
太仆陈耽出列。
这位刚刚花三千万钱重新买回九卿之位的清流名臣”,此刻满脸涨红,笏板直指赵忠:“赵令君!此言大谬!”
殿内哗然。
刘宏眉头微皱,但没有制止。
他倒想看看,这些朝臣能演出什么戏码。
赵忠缓缓卷起绢帛,平静地看着陈耽:“陈太仆有何高见?”
“高见谈不上,只是实话实说!”陈耽声音激昂。
“此战首功,当属张大都护!若非张公奂运筹惟幄,血战捕鱼儿海,何来后来之功?
刘备的一支左路偏师,若受此赏。那将张大都护置于何地?死去的那么多将士置于何地?
汉军串行,首为张大都护,次为周荡寇,刘备的官职不过是比两千石的破鲜卑中郎将,他偶得战功而已,如是厚赏,那殉国的张大都护、周荡寇又该怎么交代?”
陈耽转向御座,深深一揖:“陛下!大司马之位,在大将军、三公之上,与太傅同列。此等重位,岂可授一二十一岁边塞武夫?若如此,置朝中宿臣于何地?置天下士人于何地?!”
话音未落,清流一系官员纷纷出列附和:“陈太仆所言极是!”
“刘备年轻德薄,不足以服众!”
“请陛下三思!”
殿内顿时吵成一片。
浊流一系的官员也不甘示弱。
冯方出列道:“陈太仆这话,下官就不明白了。张大都护中道殉国,周荡寇轻军冒进险些酿成大败,若非刘使君及时赶到,我军早已复灭!
后半年的战事,降服二十万众,追击千里,皆刘玄德之功!怎么到了陈太仆嘴里,就成了偶得战功”?”
冯方转向刘宏,郑重道:“陛下,臣以为赵尚书所议公允。刘备之功,惊动天下。若因出身和年龄就功高不赏,恐寒将士之心!”
“冯方,休得庇护女婿!”
清浊双方开始激烈辩论。
清流咬死两点。
一是刘备出身低微,二是年纪太轻。
这两点确实致命,在重视门第、资历的东汉官场。
一个二十一岁、织席贩履出身的武夫,要从比两千石,一步登天坐上万石的大司马位置,简直是颠复朝堂规则。
浊流则咬定战功本身。
他们搬出《汉书》,引经据典,证明如此大功必须重赏,否则将来谁还肯为朝廷卖命?
争吵持续了小半个时辰。
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