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纵马冰原,今日难得是个大太阳。
经历了连绵的洞穴过后,见到太阳,刘备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各部给马蹄上革鞮。”
“重新上弓弦。”
张飞对着天空哈了口气,笑道:“州将放心,早就穿好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革鞮就是用竹木、藤条、皮革等材料制作的简易马鞋,防滑防冻保护马蹄所用。
在雪天作战,这是必备之物。
弓箭的弦,尤其是汉代的传统复合弓,在雨雪天气受潮后会逐渐失去弹性。
所以汉军在战斗之前,如果遇到连绵雨雪天,弦是得拆下,收好了,等临战再装上的,如此使用就没有什么问题。
虽然偶尔一两次雨雪使用,对弓弦的损害没有那么致命。
但如果长期行军让弓弦暴露在雨雪中,那就太过不理智了。
“益德。”
“在!”张飞眼前一亮。
“太阳完全升起后,你率本部突骑为先锋,宇文莫那必藏骑兵于林中,待你深入时侧击。云长—
—”
关羽抱拳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率河东骑士为第二阵,若见林中伏兵出,即从截击。”
“公明、子龙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二人率游弋两翼,以骑射扰敌。”
“其馀诸将,随我中军压阵。”
命令一道道传下。
众将领命而去。
张飞兴奋的翻身上马,长矛一扬,咧嘴道:“将士们!跟俺破敌!”
突骑齐声应诺,声震河谷。
马蹄踏碎河岸积雪。
对岸,宇文部的阵线骚动起来。
弓手张弓搭箭,矛手握紧长矛。
雪墙和森林上,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汉军骑兵。
宇文莫那站在车阵中央,警剔的望着河面。
其实真正能对汉军造成有效杀伤的是大雪和寒冬,目下鲜卑残军丢盔卸甲,已经没有能力打击汉军了。
精锐的马铠骑兵和拿着铁制缓首刀的王庭骑兵已经复灭。
剩下的部落多数没有那么好的装备。
加之鲜卑人用的弓,是一种以原羊、角端牛为材料制作的角端弓。
也是属于传统复合弓的一种,其采用的动物胶、筋,雨雪天会变软,弹力下降,经过冬季连绵大雪,鲜卑人丢盔卸甲而逃,多数牧民已经舍弃了失去弹性的角端弓。
转而用威力更差,但不受雨雪影响的单体弓。
如此,射程虽然短,但沿途如果遇到林中猛兽,随时就能拿出来捕猎。
这些弓,无法对穿甲的汉军造成致命威胁,更绝望的是,失去了东部草原和冶炼基地后,宇文部的铁制箭簇储备严重不足。
鲜卑人也未能在战场获胜,战后就无法缴获足够的箭头。
能用的铁箭簇,是用一支少一支。
当宇文莫那看见那面“刘”字大旗时,就已经知道双方胜负已定了。
“终于————来了。”他喃喃。
然后拔出弯刀,嘶声怒吼:“放箭——!”
嗡第一波箭雨抛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弧线,落入冲锋的汉军队列,由于距离太远,杀伤率不高。
张飞伏低身子,长矛平端,暴喝:“加速!”
突骑提速。
两百步,一百步,五十步。
进入直射范围。
宇文部的弓手改为平射。
箭矢如飞蝗般扑面而来,不断有人中箭落马,战马惊嘶倒地,在冰面上滑出老远。
但汉军阵型不乱,继续冲锋。
五十步。
已经能看清林中那些鲜卑士兵的脸。
张飞暴喝:“破阵——!”
他猛夹马腹,战马腾空跃起,迎面一名步卒被刺穿,杀开缺口。
后面的骑兵如洪水般从缺口涌入。
碰撞的瞬间,血肉横飞。
长矛刺穿皮甲,弯刀砍断人身,战马撞飞人体,尸体被践踏成泥。
惨叫声,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。
张飞在乱军中左冲右突。
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
但宇文部的抵抗异常顽强。
这些人知道自己没有退路,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。
就在这时,桦树林中号角响起。
宇文莫那埋伏的五百骑兵杀出。
他们从侧翼直扑张飞部后方,试图截断退路。
但关羽早已等着。
“河东骑士——随我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