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职奉大都护之命,昼夜兼程二十馀日,特来传令。请使君即刻阅看,卑职还需回报。”
刘备接过帛书,火漆上盖着张奂的将印。
他撕开封口,展开文书,自光迅速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迹。
张奂的草书苍劲有力,但这一封信的笔迹却有些颤斗,有几处墨迹晕开,似是书写时手在发抖。
大都护的身体好象不太好————字迹都歪歪扭扭的。
若是别人写出这样的字,刘备不难理解。
可张奂是出了名的经学家,儿子是草圣张芝,书法天下一绝。
恩师蔡邕是出了名的只用张芝造的笔。
张芝他老子不可能写出这样丑的字。
“大都护身体可还安好?”
鲜于银摇头:“我兄长就在大都护身侧为参军,兄长说,大都护在外人面前一直是冷面悍将,可在营中却日日咳血。”
“北方太冷了,大都护七十七岁了,怎么承受得住这般千里远征。”
“也真是我辈无人啊,还得让一个老人带病挂帅。”
刘备不置可否,不用张奂汉朝还能用谁呢。
凉州三明就这一个独苗了。
汉末三杰呢?那是对内镇压没有铠甲武器的农民起义,打装备差厉害。
甚至皇甫嵩、朱偶早期带着正规军连黄巾军都打不过,屡战屡败。
皇甫嵩作为汉末第一名将,屠杀农民十几万,可真到了同量级的对手,带着全国精锐却连凉州叛军这一关都没闯过。
至于曹操、袁绍之流那就更别想了,现在都是没上过战场的小年轻。
吹牛皮,自己要当征西将军厉害,真到了战场,得被鲜卑人追得屁滚尿流的跑。
刘备想想不禁摇头,大汉武备废弛,身居高位者往往不堪重任,也只能让张奂上了。
“刘玄德如晤,今东部鲜卑已破,残部北遁。吾率军六万,已渡乌桓山,进发乌拉盖草原。
搜寻数日,然鲜卑主力未见,檀石槐生死不明,恐其有诈。
左路无论战果如何,需即刻东向,于九月末前抵达捕鱼儿海,与吾合兵。
今岁寒早,若拖至十月,漠北必降大雪,粮道因雪路断绝,则全军危矣。
若二十馀万民夫无冬衣,战马无草料,则此战危矣,必须速决。切记,切记。”
刘备看完,将帛书递给傅燮。
他抬眼望向鲜于银:“大都护现在何处?”
“卑职出发时,大都护已击破东部鲜卑主力,正沿乌拉盖河北上。按行程推算,如今应当已到乌拉盖草原中部,距捕鱼儿海约七百里。”
“七百里————”刘备沉吟。
“若是骑兵急进,则三四日可到。但大都护麾下多步卒,又有辐重,日行不过三十里。如此算来,至少还需大半月。”
“正是。”鲜于银道。
“大都护担忧两点:其一,檀石槐若未死,必在捕鱼儿海设伏。其二,若战事拖至十月,漠北风雪一起,我军补给线长达两千馀里,届时前有强敌,后无粮草,恐重演西京时李广利之祸。”
帐中一时寂静。
傅燮看完信,脸色凝重:“州将,大都护所虑极是。我部自四月出塞,至今已四月有馀。士卒虽勇,但久战必疲。今缴获粮草虽多,却分散各处,难以集中转运。若要东进捕鱼儿海””
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,手指划过一道弧线:“从姑衍山到捕鱼儿海,沿弓卢水东行,至少一千三百里。骑兵一人双马,轻装疾进,日行两百里,也需七日。但我军有步卒、有辅兵、有伤患,还有缴获的牛羊辎重,日行最多五十里。如此算来,接近行军一月或许可以抵达。”
“一月太久了。”这属实是傅燮最理想的计算。
实际上,日行五十里,走一个月根本做不到。
就是三国跑得最快的司马懿征辽东,走的大半是魏国官道,也才日行三十六里。
刘备沉声道:“大都护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而且,你们只估算了大都护抵达捕鱼儿海的时间,就没有想过檀石槐如果没有病死,他会主动南下进攻?”
“时间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紧迫得多。”
“如果主力军败了,我们左路军打得再好,又有什么用呢。”
实际上,刘备已经开始庆幸自己及时出发,出击漠北,没有等侯张奂平定东部在进军了。
如此为决战争取了不少时间。
西部鲜卑骑兵被重创以后,檀石槐手中的兵力将会被削弱不少。
自时,就看张负能不能如期和刘备会合了。
傅燮突然开口:“在下昨日巡查时,途经弓卢水中游,见水势尚可。如今八月,正是漠北河流水盛之时,若能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