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九章 饮马弓卢水,摧破狼居胥,汉军威势,声震漠北。
骑射手。

    他们并未急于投入正面冲锋,而是在两翼接战后,开始从中央阵线前出,左右扩散,用更密集的箭矢,远远地压制乞伏—拓跋联军的侧翼。

    这使得乞伏、拓跋部的骑兵在完成一轮射击调头时,往往要承受来自侧前方额外的箭雨打击,伤亡开始加剧。

    右翼的情况类似。

    于夫罗的南匈奴骑兵与当户、丘林这两支同样源自北匈奴的部落厮杀在一起。

    双方战术、装备、甚至战吼声都极其相似,仿佛是同族之间的操演,只是刀箭皆是真的,鲜血也是热的。

    箭矢交错,不断有人落马,一时间竟杀得难分难解,伤亡比例也大致相当。

    但整体上,汉军仆从军因为人数劣势和阿妙儿本部骑射手的压制,正在逐步陷入被动。

    乞伏部和拓跋部的结合部已经出现了混乱,一些胆怯的骑兵开始试图向后退缩,阵线出现了危险的缺口。

    “张司马!乞伏部快顶不住了!是否让我带人上去?”赵云看到左翼形势危急,急声请战。

    张飞死死盯着战场,握着长矛的大手青筋毕露,却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出奇地沉稳:“不,子龙,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?”赵云愕然。

    “对,等!”

    张飞目光如炬,仿佛能穿透纷飞的箭矢和烟尘。

    “你看胡人中央那几千弓骑手,还有后面那几千预备队,都还没动!他们憋着劲儿,就等俺老张沉不住气,把突骑填进去跟他们对射,或者去救左翼,然后把俺们缠住,他们的后队就好从侧面给俺们来一下狠的!”

    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中闪铄着一种与往日莽撞截然不同的神情:“骑射,不是俺们朔州突骑的长项,跟他们拼这个,是以短击长。俺们要等,等他们射累了,等他们以为俺们不敢动了,等他们的阵型拉长、出现破绽————或者,等州将赶到!”

    赵云闻言,心中震撼,不由得重新审视眼前这位以勇猛无谋闻名的司马。

    跟随刘备征战多年,张飞早已不是那个只知冲阵的斗将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,关羽、张飞本身就是相当了的猛将,二人是曹魏政权亲自认定的万人敌。

    这个万人敌,指的可不是能杀一万个人,而是能打硬仗,懂得兵法。

    项羽年轻时对项梁说自己想学万人敌,项梁就教他兵法,这是一个道理。

    关羽、张飞历史上在二破徐州时期,就已经是许昌朝廷中的中郎将,跟同时期的五子良将地位一样。

    统帅数万大军,张飞没这个能力。但作为几千人的先锋,临战指挥,张飞就是最好的突将。

    “阿妙儿的前部脱离本部了,子龙,传令全军,截断敌军!”

    汉军突袭而下,阿妙儿的前锋射完箭,很快遭到汉军突骑打击,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就在饮马滩杀声震天之时,数十里外,刘备正与拓跋邻并辔而行。

    在一处高坡上向西眺望。

    身后是正在陆续赶来的汉军步兵主力,以及徐荣、皇甫嵩等将领。

    远处,西北方向的地平在线,一道青黑色的的山脉轮廓隐约可见,如同大地隆起沉默的脊梁,横亘在苍茫的天地之间。

    “州将请看。”拓跋邻指着那道山脉,声音带着敬畏。

    “那便是狼居胥山。匈奴语意为狼的口水。传说狼受伤后,会不断舔舐伤口,唾液能令伤口愈合。匈奴人发现此山周围水草异常丰美,易于据守,便视之为战败后休养生息、舔舐伤口的圣地,在此祭祀天神。”

    刘备默默点头,目光深邃。狼居胥山,王朝武功的巅峰像征,如今却是西部鲜卑顽抗的巢穴。

    拓跋邻继续道:“狼居胥山西面,便是姑衍山,匈奴祭地之所。这两山之下的草原,便是漠北西部鲜卑,或者说北匈奴遗民的牧场。他们在此经营数代,绝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州将在此遇到的抵抗,将远胜之前。”拓跋邻语气凝重。

    刘备抚摸着腰间的中兴剑,神色平静:“预料之中。灭其内核,方显破敌之功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问道:“依你看,阿妙儿、卜贲邑会如何布阵?”

    拓跋邻沉吟道:“弓卢水南岸饮马滩最为开阔,利于骑兵展开。他们若决心决战,必选此地列阵,以求死战。

    然其部族杂糅,号令难一,久战必生隙。关键在于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他话未说完,一骑快马如旋风般从东南方向狂奔而来,正是派往饮马滩方向的斥候。

    “报!左都护!胡人已在饮马滩列阵,约一万八千骑!张司马已与之接战!

    胡人正猛攻我乞伏、拓跋部及南匈奴军!”

    刘备眼神一凝:“开始了吗?”

    他并无太多意外,转身对傅燮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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